节。敖徒掌印已至头顶三寸。就在此时，南方天际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道素白身影踏鹤而来，手持净瓶杨柳枝，裙裾飘飞如云，正是观音菩萨！她指尖轻弹，一滴甘露自净瓶跃出，悬于半空，晶莹剔透，内里竟有小小莲台旋转，莲台之上，端坐一尊与敖徒面容八分相似的少年龙王虚影！“敖徒，住手。”观音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此子虽罪孽深重，但佛门讲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若一掌拍下，他魂飞魄散，永堕无间——可你掌下，亦有三十六个孩子，等你超度。”敖徒掌印悬停，千丈佛影微微震颤。观音莲步轻移，落在敖徒身侧，杨柳枝轻轻拂过他腕上逆鳞印：“你腕上逆鳞，为护母亲临盆时受天雷所伤而生。如今为护众生，再启逆鳞……很好。可你要记得，佛门弟子，不是刽子手，是渡船人。”她净瓶中甘露倏然飞起，融入敖徒掌心龙纹印中。刹那间，千丈佛影金光暴涨，龙纹化作无数金色符文，如雨洒落，笼罩九头虫残躯。符文入体，九头虫九颗头颅痛苦扭曲，却不再狰狞，反而浮现出解脱般的宁静。最后一刻，他九首低垂，朝敖徒深深一叩，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敖徒缓缓收回手掌。千丈佛影消散，唯余满天金粉如雨，纷纷扬扬落向弱水。潭水沸腾渐息，竟开始泛起淡淡金光，水底淤泥中，一株青翠小草悄然破土，叶片舒展，赫然生着九片玲珑叶瓣。“此子魂魄已入轮回，九世为牛，耕田赎罪。”观音收起净瓶，望向敖徒，“至于万圣公主……她助纣为虐，罪不至死，但须入寒冰地狱受刑百年，以洗灵芝草之罪。”敖徒点头。观音忽又一笑：“对了，贫僧刚收到消息——灵山大雷音寺，已将你的名字，列入‘西行护法’名录。如来佛祖亲批：‘敖徒者，真佛子也’。”孙悟空在一旁挠头：“师父，啥叫‘护法’？”敖徒望向远方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道：“护法，就是站在佛前，替佛看着，这人间的善，够不够多；这世间的恶，还剩多少。”他袖袍一振，转身走向潭边。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云层，金光泼洒在他身上，将那身素白僧衣染成淡金。他脚步未停，身影却渐渐淡去，仿佛融入光中。唯有一缕余音，随风飘散：“悟空，去告诉金光寺僧众——明日午时，弱水泛金，可取净水三升，熬煮三十六味草药，为祭赛国百姓祛除旱毒。药方，我已留在万圣宫废墟第三根断柱内。”孙悟空呆立原地，金箍棒不知何时已变作一根寻常竹杖，杖头还沾着几片芦苇叶。他挠了半天头，忽然咧嘴大笑，笑声惊起一群白鹭：“哈哈！师父这‘护法’，倒比俺老孙的‘斗战胜佛’，听着还威风些！”远处，万圣宫废墟断柱旁，一只青蟹慢悠悠爬过，蟹钳夹着半张焦黄纸页，上面墨迹淋漓，写着三十六味药名——最末一行，赫然是“九叶灵芝草，一片，焙干研末”。晨风拂过，纸页翻飞，露出背面一行小字：【佛前无善恶，唯余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