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短一语,却如暮鼓晨钟,瞬间点醒了在场众人。陆小凤收敛了所有戏谑玩笑的神色,正色点头,感慨道:“说得在理!我等在江湖中闯荡,凭的便是这一颗侠义为本的赤诚之心,只要问心无愧,又何须惧怕这些故弄玄虚的桥梁和装神弄鬼的传说!”
随即,陆小凤牵起石念安的小手,与神色稍定、仍带惊异的清行道童一同,踏上了中间那座善士桥。两人一童步履平稳,桥下的血河池水波澜不惊,先前翻涌的怨魂之气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与方才恶人桥上那凶戾骇人的景象相比,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此后再无波折,一行人顺利行至凌虚阁巍峨的山门之前,终于得以亲眼见识这被誉为江湖第一阁的非凡气派。但见白玉铺就的长阶熠熠生辉,金瓦覆盖的殿顶在阳光下流转着华光,飞檐翘角精巧地隐现于缥缈的云雾之间。山门两侧,整齐肃立着两排身着白衣、手持青锋长剑的守阁剑童,人人神色凛然,剑气森森,正是凌虚阁因情丝祭典而封山戒严的森严架势。
山门正中央,一道身着青袍的挺拔身影负手而立。此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周身隐隐有淡绿色的竹影状真气萦绕流转,正是执掌此次凌虚阁祭典全盘安保重任、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飞竹神魔杨谷琼**。他一手飞竹神技出神入化,冠绝武林,故有“竹影过处,寸铁不留”的赫赫威名。
杨谷琼凌厉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陆小凤等三人,声音冷硬得不带丝毫感情,如同金铁交击:“祭典期间,封山禁令森严,按我凌虚阁阁规,禁止携带任何兵刃入内。烦请诸位交出随身兵器,由本阁统一暂为保管,祭典结束后自当奉还。”
陆小凤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一边解下腰间那柄贴身的精钢短刃,一边凑上前去,试图换上那副惯有的嬉皮笑脸:“杨大总管,您看我这把小玩意,平日也就切切水果、削削干粮,顶多算是个厨房家什,实在算不上什么正经兵刃吧?这要是收了去,我连个苹果都削不利索,岂不是要饿肚子啦?”
然而,杨谷琼面容依旧如古井无波,丝毫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冷硬如铁:“祭典重地,规矩至上,无分兵器长短用途。凡铁制之利器,一律依规收缴,不容通融。”陆小凤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情愿的神色,却也只能乖乖将那柄随身携带的短刃交了出去,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嘟囔着抱怨道:“真是铁面无私,半点情面都不讲,比起我家那个整天管着我、连口酒都不让多喝的老爹还要严厉上三分。”
轮到石念安接受检查时,杨谷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腰间那柄造型古朴、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情丝刀上。杨谷琼的眼神骤然一凝,神色间起了微妙的变化,他非但没有按照惯例要求上缴此刀,反而微微躬身,朝着石念安颔首示意,语气比之先前明显恭敬了不止一筹:“此乃情丝祭典传承圣物,情丝刀。阁主已有特令,小公子身份特殊,此刀可随身携带,无需上缴。”
一旁的陆小凤当场就瞪圆了眼睛,咋咋呼呼地叫嚷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平:“哟呵!这还带差别对待的是吧!我这把不过是切切果子、防防身的刀就被收了,人家的宝刀就能大摇大摆地带在身边?杨总管,您老人家这规矩立得,可真够‘灵活’、够双标的啊!”
杨谷琼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陆馆主若是也能寻得一柄情丝刀来,自然亦可随身携带,杨某绝无二话。”
陆小凤瞬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偃旗息鼓——情丝刀乃是江湖中传说的绝世重宝,更是前代武林盟主的遗物,这等福缘和气运,他陆小凤自认是万万没有的。
三人遂被引入凌虚阁内,穿过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凌霄宝殿,越过云雾缭绕、宛若仙境的聚仙台,一路被引领着径直来到了后山深处一间名为“玄房”的静室。玄房之内,香烟袅袅缭绕不绝,上好的檀香气息沁人心脾,四位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堪称泰山北斗的人物正端坐在蒲团之上。整个房间的气氛凝重肃穆到了极点,仿佛有千钧重压,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正中端坐的,乃是凌虚阁当代掌教上虚真人,虽鹤发童颜,却道骨仙风,目光深邃;其左侧是副掌教太乙真人,手持一柄太极拂尘,神色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右侧则是少林寺的缘尘大师,身披庄严袈裟,面容慈和,宝相庄严;下首位置,坐着一位身着锦袍、腰系玉带,但面色却略显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江南武林盟主沈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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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的清行道人躬身行礼后,悄然退至门外,并将房门轻轻掩上。此刻,玄房之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五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沈少球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话语更是直指今日议事的核心:“诸位,今日玄房议事,不为别的,只为石念安此子一人!近月以来,安乐镇莫名疫祸横行、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