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球!你敢!”陆小凤当场就炸了毛,一个箭步跨前,牢牢将石念安护在自己身后,手中那柄破旧的蒲扇“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案几之上,“安安是前武林盟主徐天行大侠留在世上的唯一遗孤,心思纯净,心智犹如稚子,比白纸还要干净!那疫祸分明是恶人栽赃陷害,几起血案也皆是幕后黑手精心设计的阴谋,你凭什么仅凭捕风捉影的猜忌,就要定他死罪?你这分明是滥杀忠良之后,寒天下英雄之心!”
缘尘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声音沉稳厚重,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阿弥陀佛,沈施主此言,老衲以为大谬。上天有好生之德,石小公子自现身江湖以来,心性至纯至善,老衲多方查证,他从未主动伤过一人、害过一命,岂能因一些无端的牵连与猜忌,便要对一个无辜稚子痛下杀手?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老衲**坚决反对**此举!”
沈少球闻言,冷哼一声,语气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激进尖刻:“慈悲?缘尘大师,如今是江湖乱世,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空谈慈悲能挡得住明枪暗箭吗?情丝刀重现江湖,必然引动四方觊觎,掀起血雨腥风,留着这孩子,就是留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祸乱整个武林的定时炸弹!若等到十大门派都被卷入纷争,江湖彻底大乱,届时血流成河,再后悔可就晚了!”
太乙真人轻轻抚着长须,沉吟片刻,神色显得颇为谨慎,缓缓开口道:“沈盟主的顾虑,确也不无道理。情丝刀历来被视为不祥之物,石小公子身世又如此特殊,犹如怀璧其罪,确实引来了无数豺狼虎豹的窥伺。但缘尘大师所言,亦是在情在理。若我等贸然诛杀忠良之后,此事传扬出去,必然令天下英雄心寒齿冷,更于即将到来的情丝祭典大为不利,有损我正道声誉。”
作为凌虚阁掌教,也是此次议事的主持者,上虚真人最终拍板定策,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关乎整个江湖未来之大局,牵连甚广,绝不可草率决断。十大门派已联名发出飞鸽传书,急召‘云天鹤’陆云天大侠即刻赶赴我凌虚阁。陆馆主乃是云天大侠之子,而石小公子的身世渊源与安危去留,**且待云天大侠抵达之后,汇集各方群雄,再行公开商议,共同决断**。”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吩咐道:“在此之前,为稳妥起见,先将石小公子安置于后山凝云轩暂住,名为款待,实为软禁。需派专人负责其饮食起居,并寸步不离地加以监视。如此,既可保其人身安全,免遭奸人暗害;亦可防其年少无知,被别有用心之辈利用,平白引发新的祸端。”
对于这个折中的安排,众人虽心思各异,但表面上均未再提出异议。沈少球虽心有不甘,眼底杀意翻涌,却也只能暂时按捺,只是那阴鸷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石念安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上虚真人抬手,唤来一名一直侍立在门外、眉清目秀的小道童,沉声吩咐道:“余双仁,从今日起,便由你贴身侍奉石小公子,负责其一切饮食起居,并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不得有半分疏漏!若有差池,必以阁规严惩不贷!”
“弟子遵命!”名为余双仁的小道童立刻躬身领命,态度恭敬。然而在他抬头的瞬间,眼底却有一丝极快、极诡秘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在场无人察觉。
这看似普通、只是凌虚阁中一名低辈弟子的道童余双仁,其真实身份,竟是那神秘组织**绝情盟安插在凌虚阁内部的核心暗线**。与此同时,他**也是石念安幼年时便相识、却因种种变故失散,如今以另一种身份重新出现在他身边的隐秘接头人**。他身负双重身份,一手牵着绝情盟意图倾覆整个江湖的滔天阴谋,另一手则牵着石念安那扑朔迷离的身世背后所隐藏的惊天秘辛。
而年幼的石念安,此刻全然不知自己已被置于软禁的境地,更丝毫未曾察觉身边这位看似恭顺的小道童,竟有着如此复杂隐秘的身份。他只是有些不安地轻轻扯了扯身旁陆小凤的衣袖,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孩童的好奇与懵懂,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气氛凝重的玄房深处。少年凑近那精致的三足香炉,轻轻嗅了嗅飘出的袅袅香气,忍不住好奇地转头问道:“陆大哥,这香的味道真好闻,清清淡淡的,又带着一丝暖意,比我们在大漠时闻惯了的酥油香还要醇厚迷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呀?我肚子都有些咕咕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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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目光却不由地沉了下来。这看似周全的软禁,名义上是保护,实则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人困于方寸之间;眼前这凌虚阁看似超然公正、处事平和,暗地里却早已暗流汹涌,危机四伏。沈少球眼中暗藏的杀意、余双仁时刻不离的监视、还有那始终未曾露面的幕后黑手所布下的重重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