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就是好,长就是棒,长就是美!
吴三桂拳脚功夫再了得,面对这攻击距离加了两尺的神器,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更何况,那是他亲爹,他又哪里敢真动手还击。
吴襄人在壮年,气息极足,又深通兵法。
他根本不去追吴三桂,而是直接抢占了房门口这个「兵家必争之地」,来了一招「关门打狗」。一时间,屋内鸡飞狗跳,连哭带喊。
「俺知错了!俺知错了!」
「莫要再打了!要死人了!」
吴襄一通乱披风扫帚法打完,这才觉得胸口那口恶气顺畅了不少。
他拄着还剩三分之一枝叶的扫帚,喘了口粗气,厉喝一声:
「跪下!」
吴三桂被打得眦牙咧嘴,身上的锦袍都被抽出好几道灰印子,再也不敢没个正形,乖乖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哪里错了?」吴襄居高临下地问道。
吴三桂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的,早忘了方才谈了什麽。
他想了半天,试探性地问道:
「错在……俺应该去考科举,做个文臣?」
吴襄一口气憋在心头,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举起手中的扫帚又要再打,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看着儿子那副蠢笨中又透着几分机灵的模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
武力满分,政治零分。
奈何!奈何!
吴家世代经商,怎麽冒出来这麽个货色!
「罢了!」
吴襄摆了摆手,一脸萧索。
「滚回去温书吧!」
「今年你要是考不上武进士,仔细你的皮子!」
吴三桂偷眼看了看门口,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挪了两步。
「那我走了?」
「滚!!」
吴三桂挪到房门口边,眼见吴襄仍然无有动作,这才猛地一个大箭步冲出去,如同脱笼之鸟。人还没跑远,声音却又远远传了回来:
「哈哈哈哈!老爹你说再多!小爷我的功名,照样是要从马上去取!」
话音未落,人已跑得没影了。
只等了片刻。
吴襄又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他抢出房门一看,只见那贼泼猴,哪里是去温书?
分明是佩刀带弓,聚了几名伴当,呼啸着又要出堡去了。
「他奶奶的!老子怎麽就生出这麽个泼猴!」
吴襄站在寒风中怒骂了片刻,实在是怒不动了。
自这小子开了智,整个人就是这般无法无天。
虽是不欺行霸市,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小霸王性格,全然没学到半点吴家苦心经营的儒士之风。他摇摇头,叹口气,裹紧了身上的裘皮,重新回到房内。
往椅子上一坐,看着满地洒落的扫帚枝叶,吴襄只感觉自己的头发似乎也快掉光了。
这蓟辽新政,到底是怎麽个新法?
所谓的清饷小组,到底又是怎麽个清法?
孙督师来了数月,按兵不动,只是修城筑堡,一个人事也不调整。
一这根本不合理啊!新官上任都四个月了,一把火都不烧!
结果现下皇帝又将与他有矛盾的袁巡抚也送了过来。
这会不是就是另一个版本的经抚之争?
熊廷弼和王化贞的争斗,会重新再现吗?辽东的局势会如何变化?
新君的第一把刀,又到底会砍在谁的头上?
祖家与他吴家,夹在这错综复杂的格局里面,到底又应该如何自保?
哪怕自保无忧,又到底怎样才能攫取最大的利益?
聪明人吴襄太过聪明,想得问题实在太多了……
但这些问题偏偏他又一个答案也无有。
却说吴三桂领了伴当,出了宁远卫的营堡,一路沿着长城边上纵马驰骋。
马蹄踏碎了积雪,溅起片片冰渣。
路上,他们顺手射得呆鸟两只,傻麅子一只,还有一只倒霉的狗獾。
至於认真搜寻的蒙古潜越牧民,是半个鬼影都没撞见。
也是,这大冬天的,田里冬麦都未长成,营堡天冷,居民又各自聚守。
这时节进来偷鸡摸狗,毛都抢不到一根,实在是亏本买卖。
吴三桂跑马片刻,被冷风一吹,顿时将受制於老爹的憋闷宣泄一空。
他勒住马缰,在一处高坡上停下。
望着远处苍茫的天地,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天使再过两天就要来……
那不就是说,现下估摸着在卢龙左近?
那小爷要不顺着官道,提前过去看看?
看看这「天使」到底是长了几个耳朵,几个鼻子?
究竞有没有《辽海丹忠录》里那个李钦差那般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