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现在是高太监之下,司礼监三巨头之一,哪里不是风光自在!」
「到时候你老爹和你老哥(吴三凤)还要央求你保佑呢!」
他怒骂一通,唾沫星子横飞。
却见吴三桂仍是一副嬉皮笑脸、没脸没皮的样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娘的……你要是考科举的料,老子砸锅卖铁也得给你延请名师。」
「真要中了进士,何苦在这里发愁站队之事!」
「哪个进士到了辽东,不都是自成一队!」
吴三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三两口啃完冻梨,随手将核扔到桌上。
「可得了吧,大过年的,莫要说此等晦气事。」
「这辽东哪有什麽读书种子,憋了许久也拢共才出了四个进士。」
「结果呢?一个贪污被坐赃,一个举家打为逆族,一个被攀诬成奸细。」
「到现在就剩一个兵部员外郎还好好的……」
「我看呐,这劳什子文臣,风险可比武将高得多了。」
吴襄眼见这话题莫名就偏了,顿时急了眼:
「那不一样!如今圣君临朝,只要入了白乌鸦行列,踏实做事,怕个鸟来!」
「你没看那报纸上,什麽齐心孝、李世祺,身上背着的酷烈、急苛的弹章都能当柴烧了,不还是屁事没有!」
「这永昌朝的事,能和以前比麽?」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吴三桂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胡凳上蹦了起来,大声道:
「正是如此了老爹!」
「圣君临朝!做事不必想那麽多,行正道,做正事就好了!」
「马上功名,总要从马上去取!」
少年人意气风发,站在屋中央,滔滔不绝。
「小爷我一身骑射功夫,哪里会没人看重!」
「何必顾虑那麽多?」
「等今年开春,我就去京师赴考,必定能金榜题名,拿个武进士状元!」
「到时候桂宴相召,我定要好好为陛下定辽大计!」
「先来个清饷练兵!然後积蓄三年,最後犁庭扫穴!斩奴酋於马下!屠女真一族於反掌!」「这不随随便便,简简单单就拿他个一百红,两百红的!到时候直接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吴三桂越说越是激动,简直满脸放光,仿佛那侯爵的印信已经挂在了腰间。
说到最後,他乾脆一步跳到空地上,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拳。
拳风激荡,带起一阵劲风。
最後,他收拳站正,一手背负,一手延举向天,摆出了一个极为拉风的造型。
「正所谓……」
「提携玉龙为君死~」
声音拖得老长,气势十足。
然而一
「咦?」
吴三桂保持着那个高举右手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这诗不应该有个下半句的吗?怎麽怪怪的?
吴襄看着这泼猴上蹿下跳,如同个唱戏的丑角,心中最後那一丝慈父的耐心,终於彻底崩断了。他黑着脸,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擡脚就是狠狠一踹。
吴三桂虽然还在苦思冥想那该死的下半句诗,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腰身一扭,闪身一躲,同时条件反射地将右手往外一格。
「砰!」
这一格,还他妈的带了点旋劲。
吴襄猝不及防,被顶得一个规趄,差点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嘿嘿!老爹!说不过就动手,可不是君子所为!」
吴三桂跳开两步,还在那不知死活地贫嘴。
吴襄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那一双虎目在房中逡巡一圈,终於,目光锁定在了门後。
那里,静静地挂着一把早已掉了一半毛的扫帚。
阔别已久的吴家宗法神器!
吴襄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扫帚,肌肉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老子让你提携玉龙!让你龙!让你龙龙龙!」
吴襄怒吼一声,手中扫帚化作一道残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这一招,使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起手便是「力劈华山」,紧接着一招「横扫千军」,随後便是连绵不绝的「暴雨梨花」。
只见房间之中,尘土飞扬,帚影重重。
那扫帚虽然破旧,但在吴襄手中,竟似有了生命一般。
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哇呀呀!老爹你玩真的!」
吴三桂怪叫一声,抱头鼠窜。
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俗话是骗外行人的。
争斗之中,若不是施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