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并在白流雪的话语灌溉下悄然发芽。
“听好了,普蕾茵,你所相信的‘天使’,皆是幻象。”
白流雪的话语,时至今日仍在耳边回响,清晰如昨。
甚至在最近的梦境中,那个棕发少年也会出现,用他那双迷彩色的眼眸凝视她,发出警告“与你对话的,是夜空中无尽展开的‘星座’。不要被它们美好的表象欺骗,你所见的形象,皆为虚假。”
是吗?那么……
“你愿意……听听我们的‘故事’吗?”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微情绪?
“故事?”
“嗯。一直想告诉你的事,之前……未能言明的事。”
“……”
我不想听。
普蕾茵在心中无声地回答。
说实话,如今每次听到这些“天使”的声音,她感受到的不再是神圣与启迪,而是疲惫与一种无形的压抑。
正因为知道了它们可能是“假的”,这份认知本身便成了一种负担。
有时,她甚至会没来由地怨恨白流雪揭开了这层面纱。
如果不知道就好了,做个被蒙蔽的“幸运儿”……
但旋即,她又会为自己的软弱念头感到羞愧。
无知是福?不,她不需要那种虚假的安宁。
与其永远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中,她宁愿承受知晓真相的痛苦。
普蕾茵静静地合上书本,起身离开了静谧的户外阅读室。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沿着学院边缘一条人迹罕至的散步小径,她来到一棵古老的、枝繁叶茂的巨树下。
树下悬挂着一架看来已久未使用的秋千,木质座椅有些斑驳,铁链也生了锈,随风轻轻晃动时,发出“吱呀……嘎……”的、略显刺耳的声响。
她并不在意,轻轻坐了上去。
秋千承重,发出更大的呻吟,但她恍若未闻,只是仰起头,目光穿透交错的枝叶,投向那片曾经被她认为可能存在“天界”的、广阔无垠的苍穹。
“是什么故事呢?”她终于,在心中低声问道。
“那个……”
天使们似乎也因这个话题的沉重而犹豫了,声音有了片刻的停顿。
或许,它们真的要吐露某个被隐藏许久的秘密?
普蕾茵静静地等待着,秋千轻轻晃动,锈蚀铁链的摩擦声是此刻唯一的伴奏。
就在它们似乎终于要开口之时……
“哎呀,这不是普蕾茵同学吗?”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些许慵懒与好奇意味的女声,突兀地在现实中响起,打断了那无形的精神交流。
“!”
普蕾茵浑身一僵,秋千瞬间停止晃动。
她猛地转头,视线锐利如刀,扫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站在几步开外,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她有着一头接近浅金色而非纯正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在透过叶隙的阳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她的容貌极美,带着一种非人的精致与空灵,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装束。
那并非斯特拉教授的制服,也非寻常访客的便装,而是一身设计极为大胆、点缀着奇异宝石与流苏、更像是出席某种奢华宫廷化装舞会的华丽礼服。
在这清幽的学院小径、在这午后的静谧时光,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诡异。
“你是……谁?”
普蕾茵缓缓从秋千上站起,全身肌肉微微绷紧,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
这个女人身上,感觉不到属于人类的、那种鲜活而略显“粗糙”的生命力与魔力波动。
“我?我的名字嘛……知道的人可不多哦。”
女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玩味感的笑容。
“你说话的方式……不像是人类。”普蕾茵冷静地指出。
“嗯哼~没错哦,我不是人类。”女人大方地承认,甚至向前轻盈地踱了一步,“我是比人类……更加‘优越’的种族呢。”
普蕾茵眯起眼睛。
确实,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迥异于常理的“存在感”。
女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向普蕾茵刚才一直凝视的虚空方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眨了眨眼。
“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她语气轻松,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
普蕾茵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
与“天使”的精神交流,几乎从未被外人察觉过!
这个女人……
“不必这么惊讶嘛~”女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掩唇轻笑,“像我这样的‘存在’,能够感知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