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阿尔法冰冷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了普蕾茵一个因躲避流星而产生的、极其短暂的僵直,他抬起右手,食指如枪般笔直伸出,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暗红光芒骤然亮起。
“[猩红穿刺]!”
一道纤细却凝实到令人心悸的暗红激光,撕裂空气,以近乎空间跳跃般的速度,直射普蕾茵的后心。
这一击,蓄谋已久,角度刁钻,速度绝伦。
普蕾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闪避或防御。
然而……
轰!!!
一块直径超过五米、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裹挟着厚重冰雪与坚硬岩石的巨大雪球,如同拥有生命的盾牌,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恰好挡在了暗红激光的必经之路上。
“噗嗤!”
激光轻易地洞穿了雪球,在其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边缘焦黑融化的孔洞,但威力与速度也被大幅削弱、偏折,擦着普蕾茵的肩膀飞过,仅仅烧焦了她几缕飞扬的黑发与破损的衣袖。
“该死!又来妨碍我?!”
阿尔法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怒气如同压抑的火山,在竖瞳中翻滚,他猛地抬头,怒视着那座仿佛在嘲弄他的伊拉·泽利登逆向山。
为什么?!
自然……不是人类的盟友吗?
这座山,难道不是埃特鲁世界的一部分,是孕育万物、守护平衡的自然造物吗?
那为什么……它要保护“天使”?
自然……不是应该站在“善”的一边吗?
我是“善”。我猎杀邪恶的、意图毁灭世界的“天使”。我是在守护这个世界!天使即是“恶”。是入侵者,是掠夺者,是灾祸。
自然应该帮助我,攻击天使,这才是正确的。这才符合世界的“道理”。
“像垃圾一样……但逃得真快。”
阿尔法咬牙,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分析着战局。
五阶与七阶的对决。
如果非要比喻,就像摩托车与重型运载卡车的对决。
五阶固然强大,足以在寻常国度成为一方强者。
但七阶……那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他们可以近乎无延迟地发射足以摧毁一栋坚固房屋的魔法,甚至可以轻易地将一片区域化为焦土,力量与魔力储量都存在着质的差距。
相比之下,普蕾茵显得极其脆弱。
她的大多数魔法,无论是神圣审判还是旋律天平,在阿尔法压倒性的魔力与针对性的恶魔魔法抗性、诅咒反制面前,效果都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她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凭借着对光翼的精妙操控、丰富的战斗直觉(仿佛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以及这座诡异逆山的不时干扰,在绝境中疯狂逃窜,偶尔还能抓住阿尔法因山体干扰或内心刹那波动而产生的微小破绽,发射出致命的反击魔法,逼得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这场战斗,本应是猫捉老鼠般的轻松对决。
但这只“老鼠”,却不断试图扭头,去撕咬“猫”的喉咙。
这让阿尔法无法完全放松警惕,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
更糟糕的是,那只“无形的、仿佛拥有意志的巨手”(逆山),总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伸出,干扰他的攻击,掩护那只“老鼠”。
狩猎的时间越长……心中那些被压制、被冰封的杂念,就越多。
“真的……这是‘正确’的吗?”
这个疑问,如同最顽固的毒藤,再次缠绕上他的心头。
连自然……都拥有自己的“意志”,在保护天使。
我真的在做“善事”吗?
他突然想起了狩猎开始前,在蓝龙滑雪场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天使”(普蕾茵),在怪物袭击平民的瞬间,不顾自身可能暴露身份的危险,毫不犹豫地展开光翼,疾飞而去,保护那些素不相识、弱小的人类。
“轰隆!”
回忆被现实的巨响打断。
阿尔法投掷出的、缠绕着漆黑魔力的巨大能量长矛,狠狠地撞击在逆山的山壁上。
山石崩裂,冰雪横飞。
普蕾茵被爆炸的冲击波与崩落的岩块从藏身的冰隙中狠狠“弹”了出来,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坠向下方的云海。
她似乎在那一击下暂时失去了意识,连展开翅膀的本能都没有。
但仅仅过了一两秒,璀璨的金色光辉再次从她身上爆发,残破的光翼疯狂振动,勉强稳住了下坠的势头,摇摇晃晃地重新开始攀升。
这是个机会。
如果刚才,在她失去意识、毫无防备的那短短一两秒,再次投出一柄“黑暗的惩罚”,或许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脏,结束了这场漫长而令人烦躁的狩猎。
虽然不知道那座该死的雪山是否会再次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