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是,我喜欢冰咖啡呀。”
斯卡蕾特晃了晃杯子,冰块再次发出哗啦的脆响,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毫不在意周围那些不赞同的目光。
“您以前……根本不喝咖啡的。”温迪沉默了一下,指出这个事实。
“以前是以前!”
斯卡蕾特理直气壮,“去了斯特拉之后,发现白流雪那孩子……好像挺喜欢冰咖啡的?”
她歪着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碧绿色的眼眸微微放空。
“……”
温迪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她看着自家主人那副仿佛发现了新玩具、并且乐在其中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啊啊,我也应该去‘那里’看看的。”
斯卡蕾特忽然坐直身体,碧绿色的眼眸重新聚焦,闪烁着好奇与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呢。温迪,要不你去一趟?”她笑眯眯地提议。
“艾特曼大人的‘眼睛’,太过锐利了。”
温迪毫不犹豫地、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拒绝,甚至搬出了斯特拉学院那位以严厉和洞察力惊人著称的副校长兼纪律长“艾特曼”作为理由。
“唉~真没劲。”
斯卡蕾特夸张地叹了口气,重新瘫回椅背,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所剩不多的冰咖啡。
短暂的沉默后,温迪抬起眼,平静却专注地看向斯卡蕾特,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主人。”
“叫姐姐~”
“您打算……再次重复过去的‘错误’吗?”
温迪无视了那个称呼要求,直指核心地问道。
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女仆的恭顺,而带着一丝深切的忧虑。
“……”
斯卡蕾特搅动吸管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轻松惬意的表情,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缓缓消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注视着杯中缓缓旋转的琥珀色液体和逐渐融化的冰块。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滞。
显然,温迪的话,戳中了某些深藏的东西。
半晌,斯卡蕾特才轻轻、几乎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迪啊……”
她抬起眼,碧绿色的眼眸重新看向自己的女仆,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慵懒,只剩下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冲刷后的、平静的深邃。
“您说。”
温迪挺直背脊,做好了聆听的准备,哪怕接下来的话可能并不好听。
“我啊……从出生到现在,真正感到‘幸福’的时刻,只有一次。”
斯卡蕾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但那一次……太短暂了。短暂得就像……呵。”
她没有说“像”什么,但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是……魔法师们造成的?”温迪谨慎地问。
她知道一些关于主人过去的碎片,关于那场导致她失去魔力、也失去更多的“灾难”。
“是啊。”
斯卡蕾特干脆地承认,语气平淡,听不出怨恨,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温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慰,或者至少表达理解,但那些话语在喉咙里翻滚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太了解自己的主人了,空洞的安慰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你知道吗,温迪?”
斯卡蕾特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决绝。
“即使不能再使用魔法……也没关系。”
她轻轻晃了晃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冰块发出最后的、细碎的碰撞声,“我已经掌握了……足以‘改变世界规则’的力量。对魔法本身,我并没有什么留恋。”
“……”
温迪默然。她知道主人指的是什么……那并非战斗的力量,而是更深层次的、关乎“存在”与“概念”的权能。
“即使现在立刻死去……也没有什么关系。”
斯卡蕾特继续说着,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下午茶的点心,“我已经活了足够久,久到看尽了这个世界历史的变迁。”
“……”
温迪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她不喜欢主人用这种语气谈论“死亡”。
“所以啊……”
斯卡蕾特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沿,缓缓站了起来。
冬日的微风吹拂起她乳白的发梢,她碧绿色的眼眸,望向街道尽头人来人往、充满生机的远方,瞳孔深处,仿佛有星火在寂静地燃烧。
“抓住眼前这‘小小的幸福’……对我而言,是一场‘没有代价的挑战’。”
她转过头,对着温迪,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炫目、却又无比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