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真是……太麻烦了。摆脱他赶来这里,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他低声抱怨着,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埃特丽莎如坠冰窟。
“呃……”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即使受伤也依旧沉重如山、充满恶意的黑暗魔力,如同实质的枷锁,压在埃特丽莎身上,让她连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种压迫感……根本……无法对抗……”
意识到对方身负重伤而升起的一丝微小希望,瞬间被碾碎。
她觉得自己刚才试图反抗的念头,简直愚蠢得可笑。
即使是状态完好的斯特拉正式骑士,面对这个受伤的“驯兽师”,恐怕也胜负难料。
何况是她这个几乎毫无近身战能力的炼金术师。
“虽然没能‘杀死’王子殿下……”
马雷克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阴影在他指尖凝聚、拉伸,化作一柄漆黑的、边缘不规则如同锯齿的短刃。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一个一个地,杀死所有妨碍我的人。”
他向前一步,阴影短刃的尖端,对准了埃特丽莎纤细脆弱的脖颈。
“首先,从你开始。”
埃特丽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终结的降临。
“那么,再见……”马雷克轻描淡写地说着,手臂挥落。
“咔嚓咚!”
一声闷响,预想中的剧痛与冰冷并未传来,埃特丽莎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马雷克挥落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他保持着挥砍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突然断电的傀儡。
那把阴影短刃,距离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嗯?”
马雷克似乎也愣住了,面具下的喉咙里发出困惑的音节,他试着用力,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使不上力气?
不,不是使不上力气,是不见了,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消失了。
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只有截面处肌肉和骨骼那苍白中透着暗红的颜色,以及缓缓渗出的、浓稠的黑红色血液。
“噗嗤!!”
直到这时,迟来的血液,才如同喷泉般,从他肩膀的断口处狂猛地喷涌而出!
滚烫的、带着黑魔人特有腥气的血液,劈头盖脸地浇了埃特丽莎一身,将她金色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彻底染红。
“咳咳咳咳!”
埃特丽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雨”呛到,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大脑一片混乱。
马雷克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右臂,被斩断了。
那血液浸透了埃特丽莎,直到黑魔人强大的再生能力在剧痛和震惊过后开始本能地发挥作用,断口处的肌肉才疯狂蠕动、生长,试图止血、愈合。
“这是……什么?!”
马雷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他是驯兽师,实力评估也在六阶以上。
这种程度的伤势,本应在流血之前就自动再生愈合才对!
可刚才那一瞬间,仿佛连“受伤”这个事实本身都被“延迟”了,他的再生能力在“事后”才姗姗来迟地启动。
“不对!不仅如此!”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他的大脑!究竟什么时候?!我的手臂是什么时候被切断的?!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攻击,没有看到任何光芒或魔力轨迹,没有察觉到任何杀意或能量波动!
就在他因极致的困惑与恐惧而全身汗毛倒竖、肌肉僵硬的瞬间,他终于看到了……
在那个半毁的生命维持装置旁,那个原本应该深度昏迷的棕发少年……白流雪,不知何时,已经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着上半身,露出精悍但此刻布满细微金色纹路的身体。
他微微低着头,湿漉漉的棕发遮住了前额,看不清表情。
他的右手,以一种极其随意、自然的姿态,握着一柄原本应该放在医疗托盘里的、最普通不过的外科手术刀。
不锈钢的刀身上,正缓缓滴落着一滴浓稠的黑红血液。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湿发下,一双完全空洞、没有任何情感、仿佛最深邃的极地冰海、却又隐隐流转着一丝非人幽蓝光芒的眼眸,静静地“看”向了马雷克。
“这、这是什么怪物……”马雷克的额角,瞬间沁出了冰冷的汗珠。
他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喷出的血泊中,发出“啪嗒”的轻响。
白流雪已经多次猎杀过月影教的成员,教内对他的实力评估,最高也不过是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