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学生们欢呼雀跃的假期,她的每一天,依然和平日一样,在精准的作息中开始。
清晨,当时钟指向预定时刻,她便会准时醒来,不需要女仆呼唤,自律已刻入骨髓。
赤红的长发在晨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缓缓拉开厚重的、绣着星云徽记的丝绸窗帘。
清冷的、带着平原特有草木气息的晨光,瞬间涌入宽敞而布置典雅的卧室。
窗外,是下月平原冬日的景象。
薄雪覆盖的宁静原野,远处庄园其他建筑的尖顶,更远方地平线上朦胧的山脉轮廓,以及清澈高远、仿佛水洗过的淡蓝色天空。
每次看到,都是如此开阔而美丽的景象。
据说古代有位被称为“仙人崖的隐者”的智者,直到生命尽头都在欣赏下月平原的景色,感叹其能洗净尘世烦扰。
此刻泽丽莎似乎能理解几分那种心境。
在不知道何为“美丽”、何为“值得守护之物”的过去,她究竟是如何度过那些苍白日子的呢?
她渴望尽情享受那些能赋予生活动力、色彩与重量的“积极情感”。
比如对友情的珍视,对承诺的坚守,对某个特别之人的牵挂与担忧。
这些情感,曾经是她嗤之以鼻的“软弱”,如今却成了支撑她面对繁杂事务与沉重压力的隐秘支柱。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窗外美景收回,转向那张宽大的、堆满了各种商会文件、魔法契约草案、情报简报的红木书桌时,脸上那片刻的柔和迅速褪去,被一种熟悉的、属于“星云继承人”的冷静与锐利所取代。
书桌的一角,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小巧精致、镶着银边的相框。
相框里,是白流雪作为交换生初到星花树魔法学院时,某次校园活动中,被她“突然袭击”拉着拍下的合照。
照片里的白流雪显然没料到会被拍,表情带着几分措手不及的惊慌,棕色的头发有些乱,迷彩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模样有些滑稽,却又透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真实。
而她站在他旁边,赤红的长发一丝不苟,金黄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镜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般的细微弧度。
她放下手中刚刚煮好、散发着醇厚香气的黑咖啡,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相框,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目光落在照片中少年那生动的脸上。
“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她低声自语,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新年时,她曾暗自希望,或许伴随着庆典的钟声,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病房那边传来的消息,依旧是“情况稳定,但无苏醒迹象”,音讯全无。
“对了……是后天吧。”她想起刚刚收到的加密简报。
斯特拉内部汇聚的各方顶尖魔法师、学者、医生,对白流雪奇异的“生命中毒”状态研究了近一个月,依旧毫无头绪。
常规的、甚至一些非常规的检测与治疗手段都宣告无效。
最终,在艾特曼校长和精灵王花凋琳的联合授权下,决定将他秘密转移到炼金术师联合协会下属的、拥有大陆最尖端魔法医疗与生命学研究设备的特级魔法病理研究中心,进行更深入、也更具“侵入性”的研究。
将病人送往研究室,听起来有些冷酷,仿佛将人当作了“实验品”。
但泽丽莎理解这个决定的无奈。
白流雪的状况超出了现有医学与魔法的认知范畴,如果不在保护他基本生命的前提下,采取一些更“特殊”的方法去探测、分析他体内的异常,恐怕真的永远也找不到解决办法。
为此,她已经倾尽了自己名下所有可动用的流动资金,甚至抵押了部分未来收益,投资给了数十位在生命魔法、神圣术、古代秘法、异常体质研究等领域享有盛誉或独具奇才的学者、法师、巫医。
她给予他们最充足的经费和最宽松的研究权限,只有一个要求……找出唤醒白流雪的方法。
以她目前的知识储备,无法亲自治愈白流雪。
那么,她就要充分利用自己“星云商会继承人”的身份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金钱、人脉、情报、影响力,去撬动更大的力量,为那渺茫的希望添砖加瓦。
“希望……他们在那里,能找到办法。”
泽丽莎望着照片,金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深藏的忧虑与期盼。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的脆响,突然从旁边传来。
“嗯?”
泽丽莎从思绪中惊醒,转头看去。
只见她刚刚放在书桌边缘的那杯黑咖啡,杯身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荡起涟漪,险些洒出来。
但桌上平整,并无震动,也无人触碰。
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