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所有人’。”
艾特曼打断他,重复道,苍老的眼眸中,是阿留文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为了‘所有人’?”
阿留文皱紧眉头,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不,从根本上来说……
“这种情况……合理吗?”
他环顾病房,目光扫过四位“十二神月”,扫过精灵王,扫过艾特曼,最后落回白流雪身上,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与深深的质疑。
“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并非古老贵族出身,只是平民。甚至,根据我收到的报告,他无法使用常规魔法,是个进入斯特拉的‘异类’。”
阿留文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中清晰回荡:“今年年初,他首次出现在魔法界的视野中时,还是一个身无分文、毫无背景与人脉的无名少年。短短一年间……他在埃特鲁世界中树立的‘存在感’,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他向前一步,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直视着艾特曼,也仿佛在质问房间里的每一位“大人物”:“仅仅因为一个少年倒下,就有四位‘十二神月’聚集在此,这……在常理上,可能吗?”
病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以及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阿留文缓缓转过头,目光逐一扫过神情各异的四位“十二神月”。
莲红春三月的忧虑,青冬十二月的严肃,银时十一月的沉思,以及角落里淡褐土二月的消沉。
“你们……”
阿留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探寻真相的迫切与面对未知的不安,“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他指向白流雪,“究竟……是什么人?意味着什么?”
漫长的沉默。
银时十一月,那位全身笼罩在流动水银光泽中的佝偻老者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如同精密钟表内部般冰冷的眼眸,透过银光,看向阿留文,又似乎穿透了时间,看向某个遥远的、既定的节点。
他捋着银光胡须,沉思了良久,久到阿留文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终于,银时十一月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平静,冰冷,却吐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听闻者灵魂冻结的、石破天惊的断言:“十年后……世界将毁灭。”
“……?!”
如此突兀、如此绝对、如此……荒诞不经的话语,让阿留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质疑,想要说“这不可能”或者“你在开什么玩笑”,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因为说话的人是银时十一月,执掌“时间”、“顺序”、“必然”的十二月。
是能够窥见时间流变、观测命运轨迹的、最接近“预言”与“定数”本身的存在。
这样的人……不会,也没有必要,随便说出这种话。
阿留文脸上的血色褪尽,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法接受的表情。
他看向艾特曼,后者只是沉重地闭了闭眼,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又看向花凋琳,精灵王轻轻别过脸,金黄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的飞雪,也倒映着深沉的哀伤。
“不,”青冬十二月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带着一种残酷的“纠正”,“那是……预定会发生的事。”
“预定会发生的事?”
阿留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意思是……毁灭,推迟了吗?因为……发生了什么?”
四位“十二神月”,连同艾特曼和花凋琳,几乎同时,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差点……推迟了。”
银时十一月补充道,他的目光落在白流雪身上,那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波动,“多亏了……那个少年。”
“我们‘十二神月’,”莲红春三月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凉,“并不一定……都对这个世界‘友好’。我们的‘职责’、‘本质’、本身,就可能与这个世界的‘存续’相悖。”
“灰空十月。”
银时十一月吐出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阿留文的精神猛地一振。
灰空十月,执掌“空间”、“间隙”、“放逐”的十二月,也是在近年的一些隐秘事件和古老记载中,风评颇为复杂、甚至有些危险的一位。
“他为了‘纠正’世界的‘命运’,”银时十一月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金属嗓音叙述,仿佛在念诵一段早已写好的判决书,“开始……强行‘扭曲’故事的片段。”
“扭曲……故事?”
阿留文艰难地理解着这些抽象而可怕的词汇。
“对。扭转……错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