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预料到了白流雪的反应,以为对方会像之前喝咖啡时那样勉强忍耐,或者至少会流露出不适。
然而……
“不,您说什么呢。”
白流雪几乎在瞬间就控制住了自己那本能的生理反应,他迅速咽下口中的食物,甚至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享受”的、混合着满足与惊讶的真诚笑容。
他继续切下第二块“肉”,再次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眼神明亮地看着淡褐土二月:“果然是‘十二神月’赐予的食物……比我想象中,要‘好吃’多了。口感扎实,有种……独特的、大地馈赠般的风味。”
他说得无比自然,无比真诚。
无论是眼神、表情、咀嚼的动作,乃至吞咽后那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细微动作,都没有任何“虚假”或“强忍”的痕迹,仿佛他吃下的,真的是世间难得的美味珍馐。
“是……吗?”
淡褐土二月切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那双镜片后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死死地锁定着白流雪脸上的每一丝肌肉变化、眼中的每一缕光彩。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真实不虚的享受,以及一丝对“美味”的纯粹赞叹。
第一次。
淡褐土二月心中,掠过这个念头,带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他曾无数次尝试“模仿”人类的饮食文化,试图理解那种将外物转化为自身能量、并从中获得“愉悦”的、脆弱而短暂的仪式。
但因为那深入神格本源的“诅咒”,除了“大地”相关的物质,他无法真正操纵、转化、模拟任何其他元素。
因此,他只能用最纯粹的“泥土”,以神力强行塑形成各种食物的“外形”。
他“创造”过无数这样的“宴席”,招待过误入此间的生灵,也“观察”过他们面对这些“泥土造物”时的各种反应,有惊恐、厌恶、强忍、崩溃……但从未有人,能像眼前这个人类少年一样,如此“自然”,甚至“津津有味”地,将实质是沙土的“食物”吃下去,并给出“好吃”的评价。
看着白流雪又切下一块“蛋糕”,用叉子送入口中,眯起眼睛仿佛在品尝奶油与莓果的酸甜,淡褐土二月感到一阵短暂的、近乎茫然的失语。
“真的……好吃吗?”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动摇。
“是的,很合我的口味。”
白流雪肯定地点头,又喝了一口“海鲜浓汤”,甚至发出满足的轻叹,“尤其是这汤,浓郁顺滑,香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
“是……吗。”
淡褐土二月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盘中那精心切割、却未曾动过一口的“肉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叉子,轻轻碰了碰自己面前那块“肉排”,又抬眼看了看正在专心对付“面包”的白流雪,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复杂的语气说道:“你果然……‘与众不同’。”
“谢谢。”
白流雪坦然接受这份评价,仿佛只是听到对方夸奖今天的天气。
淡褐土二月放下刀叉,没有再尝试进食。
他身体向后,重新靠进椅背,双手再次交叉放在膝上,目光穿过餐桌上氤氲的“食物”热气,落在白流雪脸上,那眼神变得更深邃,也更……“认真”了一些。
“事实上,”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多了一丝开诚布公的意味,“在你来之前……有人‘提前’透露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
白流雪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
“是灰空十月……”
淡褐土二月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不悦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个把我从‘长眠’中唤醒的……傲慢家伙。”
“灰空十月?”
白流雪咽下口中的食物,眉头微蹙。
那位执掌空间的十二月,与他有过短暂而危险的接触,其目的至今成谜。
“是的。”
淡褐土二月点头,镜片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房间,看向某个遥远的、与时空相关的点,“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吗?”
不等白流雪回答,他自问自答,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叙述史诗般的韵律:“结局……在‘命运’的织机之下,早已注定。
我们所有人,人类、精灵、巨龙、神祇,乃至这山川河海、日月星辰都只是按照编织好的‘图案’,接受它,并‘活下去’而已。
反抗、挣扎、改变……不过是图案中早已预设好的、微不足道的‘纹理’,最终都会归于‘注定’的终点。”
“我知道。”白流雪平静地回应。
他太“知道”了,无论是作为“玩家”知晓“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