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录。”孟子意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为什么？”李洲看着她，目光很稳，像两潭深水，映着窗外将熄未熄的光：“因为火的不该只有一首‘喵喵喵’。”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值得被听见的，不止这一种声音。”孟子意脑子嗡的一声，眼前有点发白。她攥着那叠纸，纸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疼。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那个小小的U盘，还有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滚烫的石子，砸进她心里那片被“两千万”震得麻木的荒原，瞬间燎起一片无法扑灭的野火。她忽然想起初遇那天，在杨超月厂门口，李洲穿着沾着机油的工装裤，蹲在一堆报废零件中间，手里拿着焊枪，蓝光一闪，火星四溅。他抬头看她时，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粒焊点，和他必须把它焊牢的意志。原来他从没变过。只是她一直没看清。“你……”她抬起头，眼睛有点湿，却倔强地没眨眼，“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李洲没否认。他抬手，指尖很轻地拂过她鬓角一缕散落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片羽毛，却让孟子意全身血液都涌向了脸颊。“我算过流量池，测过传播阈值，预演过七种爆火路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算不到你摔进我怀里时，睫毛抖得像要断掉的样子。”孟子意呼吸一滞。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发烫的耳垂上，终于弯了下嘴角：“那一下，不在任何算法里。”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巧克力翻身时爪子蹭过沙发布料的窸窣声，还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傍晚特有的、车流汇成的、绵长而温柔的嗡鸣。孟子意没说话。她只是慢慢把那叠纸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滚烫的珍宝。纸页边缘抵着她心口，那里跳得又重又急，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脚尖。李洲没动，只是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亚麻衬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在她额头上，也敲在她空了太久的心房上。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像只终于找到归途的幼兽：“李洲。”“嗯。”“下次……”她顿了顿，把脸往他衣料里埋得更深一点，呼吸灼热，“下次摔，我能摔准点吗？”李洲的手，终于落了下来，很轻，很稳，覆在她后脑，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发旋。“不用摔。”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我站着接你。”窗外，最后一缕夕光终于沉尽。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群。而他们之间，那堵由尴尬、疏离、未出口的悸动和不敢触碰的骄傲垒成的墙，就在这一声轻叹、一次心跳、一个额头抵住胸口的姿势里，无声坍塌，碎成齑粉，随风飘散。茶几上，那只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水面平静无波，映着天花板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两个依偎的、模糊而坚定的倒影。巧克力跳上沙发，绕着他们脚边转了一圈，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然后团成一团，把脑袋枕在孟子意垂下的手腕上，睡着了。它的呼噜声，成了这方寸天地里，最安稳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