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二十出头,穿着学生装,面容俊朗,眼神明亮。他看见屋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娘,家里来客人了?”
“啸云,快过来。”齐太太招手,“看看这是谁。”
齐啸云走过来,看到阿贝时,眼中闪过惊艳,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礼貌地点头:“这位是...”
“这是贝贝。”林婉清拉着阿贝的手,“我的女儿,莫家的二小姐。”
齐啸云愣住了。他看看阿贝,又看看莹莹,再看看桌上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终于明白了什么。
“贝贝...”他喃喃道,“就是当年丢失的那个孩子?”
“对,就是她。”林婉清含着泪笑,“老天有眼,让我在死前还能见到贝贝。”
齐啸云走到阿贝面前,仔细打量她。他的目光很温和,没有审视,只有善意:“欢迎回家,贝贝妹妹。”
妹妹。
这个称呼让阿贝心里一暖。她站起来,微微鞠躬:“齐少爷好。”
“别叫少爷,叫啸云哥就行。”齐啸云笑了,“我和莹莹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我妹妹。”
莹莹在一旁轻声说:“啸云哥一直很照顾我们。”
阿贝看向齐啸云,又看向莹莹,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一种特别的默契。那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是共同经历苦难培养出的信任。
“好了好了,都坐下说话。”齐太太招呼道,“吴妈,去做几个菜,今晚咱们好好吃顿饭,庆祝贝贝回家。”
“我去帮忙。”莹莹说。
“我也去。”阿贝站起来。
林婉清拉住她:“你坐着,让莹莹去就行。你刚来,歇着。”
“娘,我不累。”阿贝说,“我从小跟着养母做饭,会干活。”
林婉清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心里又是一酸,但终究没再拦着:“那...那你去吧。莹莹,带你妹妹去厨房。”
莹莹点点头,领着阿贝去了厨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莹莹从柜子里拿出米和菜,阿贝很自然地接过,开始淘米洗菜。两人默默配合,动作默契,仿佛已经一起做了很多年饭。
“你...”莹莹忽然开口,“你这些年,过得苦吗?”
阿贝想了想:“说不上苦。养父母待我很好,虽然穷,但没饿着我。我跟着养母学刺绣,跟着养父学划船,还上了几年学堂。只是这次养父受伤,家里实在没办法了...”
“以后不会了。”莹莹说,“有娘在,有我在,还有齐家帮衬,咱们一起想办法。”
阿贝转头看莹莹。烛光下,姐姐的脸温柔而坚定。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家人,真好。
“姐,”她轻声问,“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莹莹的动作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爹...爹是个很正直的人。我听娘说,当年他做生意,从来不坑不骗,对伙计也好。后来遭难,很多人落井下石,但也有一些受过他恩惠的人,暗中帮我们。”
“那娘呢?”
“娘很坚强。”莹莹说,“爹出事那年,我才一岁,你刚出生。娘一个人带着我们,从大宅子搬到贫民窟,变卖首饰维持生活。她教我做女红,教我认字,还送我去教会学校读书。她说,女孩子也要有本事,将来才能自立。”
阿贝听着,心里对母亲的敬意油然而生。一个女人,在丈夫入狱、家产被抄、女儿丢失的绝境下,还能带着另一个女儿活下去,并把女儿教得这么好,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姐,”她又问,“你和啸云哥...”
莹莹的脸微微红了:“啸云哥...他一直很照顾我们。齐伯伯齐伯母也对我们很好。只是...只是我们现在的处境,配不上齐家。”
“怎么会配不上?”阿贝不解,“你是莫家大小姐...”
“莫家已经没了。”莹莹苦笑,“现在的我们,只是平民百姓。齐家虽然不比从前,但依然是世家。啸云哥...他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他的妻子,应该是个门当户对的小姐。”
阿贝看着姐姐眼中的落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平。凭什么?就因为是落魄家族的女儿,就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她没说出来。刚来沪上,情况还不清楚,她不能乱说话。
饭菜做好了,端上桌。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虽然菜色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汤,一碟咸鱼,但气氛温馨。
林婉清不停地给阿贝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娘,我自己来。”阿贝有些不好意思。
“让她自己吃吧。”齐太太笑道,“贝贝一看就是个独立的孩子。”
齐啸云看着阿贝,忽然问:“贝贝,你刚才说你在江南学刺绣?绣得怎么样?”
“还...还行。”阿贝说,“我这次来沪上,本来是想拿绣品去绣庄换钱的。”
“能看看吗?”齐啸云问。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