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鸣,无妄寺后山的竹林深处已传来阵阵剑气破空之声。
宇文护凌赤着上身,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汗水顺着少年初显轮廓的背脊流淌,在晨光中泛起微光。他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平稳,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气流环绕——那是脱凡境修士特有的灵力外显。
距离顿悟踏入脱凡境,已过去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了空大师每日清晨都会为他讲授《静心禅》。老和尚的诵经声并不洪亮,却似有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如清泉般洗刷着宇文护凌心中的戾气与怨恨。
然而只有宇文护凌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何等汹涌的暗流。
“丹田为炉,灵力为薪。脱凡圆满之日,便是轮海开辟之时。”
这是纯如道人昨日练剑间隙对他说的话。那位永远一身素白道袍、腰间悬着无鞘铁剑的中年道人,很少长篇大论,每一句话却都直指修行要害。
宇文护凌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左眼瞳孔深处隐现金芒,右眼却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漆黑。这是魔心与圣体在他体内达到微妙平衡的外在体现,也是五位师父这五年来耗费无数心力的成果。
“护凌师弟,早饭好了!”
粗犷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石铁牛扛着一大捆柴禾,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这三个月来,这个身材壮硕的杂役弟子每日都会准时送来饭食,风雨无阻。
宇文护凌起身,接过石铁牛递来的粗陶碗。碗里是简单的糙米粥和两块腌萝卜,但他吃得很认真——这是他在无妄寺五年养成的习惯。灭门之夜后,这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宇文家少爷,早已懂得珍惜每一口食物。
“铁牛哥,今日的柴似乎比往日多?”宇文护凌注意到石铁牛肩上的柴捆异常粗大。
石铁牛挠挠头,嘿嘿一笑:“青玄法师说要布置什么新阵法,需要上好的青竹做阵基。我多砍了些,下午给他送去。”
青玄法师。
宇文护凌心中一动。五位师父中,了空大师授他佛法定心,纯如道人教他剑术锻体,云鹤鬼姬以药毒淬脉,赫连流殇传他炼器基础,唯独青玄法师的阵法之道,至今只教了些皮毛。
“铁牛哥,我跟你一起去送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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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无妄寺东北角的“衍阵院”。
这里是青玄法师的居所与讲学之地,院中布局看似随意,实则暗合九宫八卦。七座石塔按北斗方位排列,地面以不同颜色的碎石铺成复杂的纹路,若有修士以神识探查,便能感觉到其中流转的灵力波动。
石铁牛将柴禾堆放在院角,便匆匆离去——衍阵院的阵法对普通人来说太过危险,他不敢久留。
宇文护凌站在院中,等待青玄法师出现。
“站乾位,踏兑宫,行三步。”
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宇文护凌依言而动,刚踏出第三步,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原本普通的院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空,无数星辰在头顶流转,脚下是透明的虚空,仿佛置身宇宙之中。
但他没有惊慌。这五年来,青玄法师不止一次用阵法考验他的心性。
“师父。”宇文护凌躬身行礼。
星空荡漾,一个身穿深蓝道袍、白发苍苍的老者凭空出现。青玄法师的面容清癯,双眼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他手中握着一根青竹杖,杖身光滑如镜,杖头悬挂着七枚不同颜色的玉铃,却从不发出声响。
“脱凡下品圆满,丹田灵力已达饱和。”青玄法师的目光在宇文护凌身上扫过,微微点头,“是时候开辟轮海了。”
宇文护凌心中一震。
轮海境,修行路上第一个真正的分水岭。丹田化海,灵力成旋,从此才算真正踏入修仙之门。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脱凡境,便是因为无法在丹田开辟出足够广阔的轮海。
“弟子准备好了。”宇文护凌沉声道。
青玄法师却摇了摇头:“寻常修士开辟轮海,只需引灵力冲击丹田壁障,以功法为引,凝灵力为旋。但你不同。”
他顿了顿,青竹杖轻点虚空。星空变换,化作一幅立体的人体经络图,其中丹田位置被特意放大标注。
“你体内有万古魔心,虽然被五位师父联手压制,但其本质仍在。寻常功法开辟出的轮海,根本无法承载魔心的力量。”青玄法师神色凝重,“更麻烦的是,你的混沌圣体虽被夺走本源,却仍有残存。圣与魔,光与暗,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你的丹田中共存,一旦开辟轮海,必起冲突。”
宇文护凌沉默。这一点他早有预感——每次修炼时,都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撕扯。
“请师父指点。”他深深一礼。
青玄法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五年来,他亲眼看着这个少年从满身怨气的废人,一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