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凌根本来不及躲闪,毒液淋了满身。想象中的剧痛没有立刻到来,皮肤反而传来一阵清凉感,仿佛盛夏时节跳入溪水。但下一秒,清凉转为刺痛,刺痛转为灼烧,最后变成万蚁噬咬般的麻痒!
他忍不住去抓,指甲划破皮肤,流出的血竟是诡异的紫黑色。
“别动!”云鹤鬼姬厉喝,“盘膝坐下,运转导引诀!毒已入体,正在侵蚀你的十二正经。你要做的不是抵抗,而是引导——用你的意念,控制这些毒液沿着经脉游走,让它们腐蚀、破坏,然后……”
她弹指射出一缕青烟,没入宇文护凌眉心:“然后以魔心的再生之力,重建更强韧的经脉!”
宇文护凌明白了。这是破而后立——用剧毒摧毁原有的脆弱经脉,再以魔心催动圣体本源,重生出能够承受更强大力量的脉络。
他闭目凝神,忍着那几乎让人疯狂的麻痒,尝试调动意识去“观看”体内。起初一片黑暗,但随着注意力集中,渐渐地,他“看”到了——那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内视:十二条主要经脉如发光的河流在体内蜿蜒,此刻正被紫色的毒液侵蚀,光芒迅速黯淡,河道开始崩裂。
痛!经脉破碎的痛比骨头碎裂更甚,那是一种从生命根本处传来的崩溃感。
宇文护凌浑身颤抖,七窍开始渗血。
就在此时,胸口魔心再次跳动。
这一次,涌出的不是黑色暖流,而是一种暗金色的能量。它顺着尚未完全破碎的经脉前进,所过之处,被毒液腐蚀的脉络竟开始重生——新的经脉更加宽阔、坚韧,管壁上隐隐有暗金色纹路浮现,如同天然的加固阵法。
破坏与重生,在体内同时上演。
宇文护凌沉浸在这种奇特的循环中,忘记了时间。当他再次睁眼时,夕阳的余晖正从洞口斜射进来,在他身前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个时辰。”云鹤鬼姬啧啧称奇,“第一次药毒淬脉就能入定三个时辰,你这娃娃,真是为魔道而生的胚子。”
宇文护凌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污垢,那是被逼出体外的杂质与残毒。轻轻一搓,污垢脱落,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肌肤,隐隐有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他试着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出轻微的爆鸣。
“感觉如何?”了空大师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外。
“师父……”宇文护凌起身行礼,动作间竟带起一阵微风,“弟子觉得,身体……轻了很多,也重了很多。”
了空笑了:“轻的是杂质,重的是根基。今日到此为止,回去用我准备的药浴浸泡一个时辰,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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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个月。
每日清晨,纯如道人的剑气锻骨;上午,云鹤鬼姬的药毒淬脉;午后,青玄法师的阵法重压淬体;傍晚,赫连流殇的炼器火炼;深夜,了空大师的禅定调息。
宇文护凌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胚,在五种截然不同却相辅相成的淬炼方法中反复锤炼。
第四个月某个深夜,他在药浴桶中突然睁眼。
水中加入了二十七种灵药,温度滚烫,蒸汽氤氲。但他感觉不到烫,只觉得药力如无数细小的游鱼,正透过毛孔钻入体内,与那些新生的经脉、骨骼交融。
胸口魔心跳动得平缓而有力,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扩散全身,滋养着每一个细胞。
宇文护凌福至心灵,闭目内视。
他看到自己的骨骼——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骨密度高得惊人,骨髓中气血充盈如汞,缓缓流动时竟发出溪流般的潺潺声。
他看到自己的经脉——十二条主脉宽阔如江河,数百条分支如溪流遍布全身,脉壁上暗金色纹路已连成一片,构成某种天然的防护阵法。血液在其中奔流,颜色比常人更深,接近暗红,每一次循环都带走杂质,留下精华。
他看到自己的肌肉纤维——紧密排列如千锤百炼的钢丝,收缩舒展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后,他“看”向胸口。
那里,一颗漆黑的、表面有暗金色复杂纹路的心脏正在平稳跳动。它与自己的原生心脏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共存,两者之间由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脉络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双心循环系统。魔心每跳动一次,就有微量黑色能量融入血液,流遍全身后回归时,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金色——那是被圣体本源转化的迹象。
“淬体第三重,上品。”
宇文护凌喃喃自语,从水中站起。
没有运功,只是随意一拳击向水面。
“砰!”
桶中药液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溅得满屋都是。水珠打在墙壁上,竟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他愣了愣,看着自己的拳头。
这一拳,至少有三百斤力道。而这还只是随意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