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魔续命,圣魔同体…这是福是祸?”了空长叹一声。
不多时,禅房外脚步声纷沓而至。
最先推门进来的是个邋遢道人,道袍上满是油渍,腰间挂个酒葫芦,头发乱如鸡窝,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似有剑光流转。这便是纯如道人,五十年前一剑斩破北域三千魔修联手的传奇剑客,后因心结隐居无妄寺。
“了空老和尚,大半夜叫魂呢?”纯如道人打着哈欠,目光扫到禅榻上的孩子时,哈欠卡在了一半,“哟,这娃子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飘入。来人是个看上去三十许的妖娆女子,一身紫衣,眉眼含媚,指尖涂着蔻丹,行走间环佩叮当。她便是云鹤鬼姬,用毒之术冠绝天下,正邪两道闻之色变。
“好重的怨气。”云鹤鬼姬掩鼻,声音娇滴滴的,“这小家伙,怨念冲天呐。哟,还有魔气…了空大师,您这是捡了个祸害回来?”
接着进来的是个青袍文士,面容儒雅,手持一卷古书,正是青玄法师。他擅阵法,据说曾布下一阵困杀三位皇境强者。看到孩子时,青玄法师眉头微皱,抬手在空中虚划几道,顿时有淡淡阵纹浮现,笼罩住孩子全身。
“圣体本源残存不足三成,魔心融合度已达四成,且仍在增长。”青玄法师声音平静,“若完全融合,此子将成为半圣半魔之体,前所未有。”
第四位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皮肤呈古铜色,走动时地面微震。赫连流殇,炼器宗师,曾为帝境强者炼制本命帝兵。他扫了眼孩子,瓮声瓮气道:“根骨不错,可惜废了。魔心虽强,终是外物,迟早反噬。”
最后进来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披着灰色僧袍,面容枯槁,正是无妄寺的监院慧明禅师。他并非五位奇人之一,却是了空的师弟,负责寺中日常事务。
“师兄,此子…”慧明欲言又止。
了空将方才探查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补充道:“老衲以‘宿命通’窥得一角未来,此子身上缠绕滔天因果,牵连甚广。若放任不管,魔心完全觉醒之日,便是北域生灵涂炭之时。”
纯如道人灌了口酒,嗤笑:“那就趁现在一掌毙了,一了百了。”
“不可。”了空摇头,“他身负血海深仇,又被人夺去圣体本源,本就无辜。更何况,万古魔心已与其性命相连,若杀他,魔心爆发,方圆百里将化作魔域。”
云鹤鬼姬绕着禅榻走了两圈,突然俯身,指尖点在那黑色心脏上方一寸。一缕紫气从她指尖溢出,渗入孩子体内。孩子身体猛地弓起,发出痛苦的嘶叫,胸口魔心跳动骤然狂暴。
“有意思!”云鹤鬼姬眼睛发亮,“魔心在保护这具身体,甚至主动修复损伤。你们看,他肋骨的断口处,有魔气凝聚的骨质在生长,虽然歪歪扭扭,但确确实实在重生。”
青玄法师沉吟道:“魔心择主,自有其理。或许此子体质特殊,能承受魔心之力而不立刻入魔。若能以佛法化解戾气,以诸艺引导力量,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青玄说得轻巧。”赫连流殇冷哼,“魔心是什么东西你们不清楚?那是上古魔神陨落后留下的心脏碎片,蕴含魔神的意志与怨念。这娃娃才几岁?心性能有多坚韧?迟早被魔心吞噬神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那若加上我们五个呢?”纯如道人忽然开口。
禅房内一静。
了空看向纯如:“道兄何意?”
纯如道人又灌了口酒,抹了抹嘴:“我这一生,见过无数天才,练过无数剑法,可到头来还是卡在圣境巅峰,触摸不到帝境门槛。为什么?因为我心中无‘道’。剑道、佛道、魔道…说到底都是道。这小娃娃,圣魔同体,若真能走通这条路,或许能让我看看更高的风景。”
他走到禅榻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点纯粹剑意,点在孩子眉心:“我传他剑意,以剑道之锋,斩心魔杂念。”
云鹤鬼姬娇笑:“既然纯如老道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凑个热闹。我传他毒术药理,以毒攻毒,以药养身,总能找到压制魔气的法子。”她指尖紫气再出,这次温和许多,渗入孩子四肢百骸。
青玄法师点头:“我可传他阵法之道,以阵为牢,锁魔于心;以阵为桥,疏导力量。”
赫连流殇沉默片刻,重重叹口气:“罢了罢了,我就传他炼器之术。若有朝一日魔心失控,也好炼件法器镇压己身。”
四人都看向了空。
了空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老衲传他佛法禅理,以佛心渡魔心,以慈悲化怨憎。”
“可此子身负血仇,将来必定掀起腥风血雨。”慧明禅师担忧道。
了空看着榻上痛苦蜷缩的孩子,缓缓道:“佛曰众生平等,他既是众生之一,便有被渡化的资格。更何况,他今日之难,何尝不是他人造的业?我们教他本事,更要教他做人的道理。至于将来如何选择…那是他自己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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