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足以让孩童成长为青年,让伤痛沉淀为力量,让传奇化作传说。
九州皇朝十七年,帝都天启城,春。
桃花开遍皇城内外,又是一年上巳节。这个原本用于祓禊祈福的节日,在战后被赋予了新的意义——纪念圣者们的牺牲,庆祝来之不易的和平。街道上人流如织,少男少女们踏青游春,笑语盈盈。而在城南圣碑广场上,却是另一番庄严肃穆的景象。
清晨,十一道身影准时出现在圣碑前。
为首的青年一袭玄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眼间既有父亲的沉稳睿智,又有母亲的清冷孤高。他正是当朝丞相,上官知行——柒柒,今年刚满十七岁。
“都到了?”柒柒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众人。
“就等沅沅姐姐了。”说话的少女身着淡紫劲装,腰间佩一柄细剑,英气逼人。她是禁军统领司马静娴,小名沐沐,与柒柒同岁,却早三个月出生,“她昨日从江南回来,说带了新谱的曲子要在爹娘碑前奏。”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车声。一辆素雅的青篷马车驶来,车帘掀开,一位抱琴的白衣少女轻盈跃下。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正是名满九州的乐圣夏侯洛卿,小名沅沅。
“抱歉,来迟了。”沅沅抱着七弦琴,朝众人歉然一笑,“路上遇到些事。”
“无妨。”柒柒点点头,目光转向圣碑。
高九丈九尺的圣碑矗立在广场中央,以九国故土之石合铸而成。碑身正面刻着五对夫妻的名字:上官文韬与空言静、司马顾泽与韩雪澜、夏侯灏轩与江依诺、澹台弘毅与岑瑾萱、即墨浩宸与沈梓悠。背面则是那场战争的简史,以及九位献祭国君的姓名。
碑前早已摆好祭品。孩子们按照长幼顺序站定——虽然他们同年出生,但按生辰排序早已成为习惯。
柒柒为首,然后是沐沐、沅沅、铭铭(澹台言礼)、若夕(即墨锦谣)、八宝(夏侯知源)、雪儿(澹台慕雪)、希希(即墨静薇)、晗晗(司马修远)、诺诺(上官念卿),最小的依依(夏侯依诺)站在末尾。
“爹,娘,诸位叔父姨母,孩儿们来看你们了。”柒柒的声音沉稳平静,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众人齐齐跪下,三叩首。
祭拜仪式庄重简洁。这些年,他们早已不再嚎啕大哭,而是将思念化作一年一度的静默告慰。但今年,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祭拜完毕,孩子们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散去。柒柒环视众人,缓缓开口:“今日除了祭拜,还有一事要与大家商议。”
“是关于婚嫁之事吧?”铭铭——澹台言礼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薄片。这位继承了父亲文雅气质和母亲谋略天赋的少年,如今是女帝子书莲雪的首席谋士,以“算无遗策”闻名朝野。
柒柒点头:“莲雪姑姑昨日召我入宫,提及我们的婚事。朝中大臣也屡有奏请,说圣者后人当早日开枝散叶,延续血脉。”
气氛一时微妙。
沐沐率先打破沉默:“我已有意中人。”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这位剑道天才、禁军统领,向来性情直率,说一不二。
“是谁?”若夕好奇地问。她继承了父亲的医术天赋和母亲的机敏,如今是神医谷主,虽年仅十七,却已能生死人肉白骨。
沐沐的目光转向铭铭。
澹台言礼正低头整理衣袖,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动作微微一僵。他抬起头,与沐沐四目相对,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瞒不住。”
“你们……”八宝——夏侯知源瞪大眼睛。他是夏侯灏轩的次子,继承了父亲的爽朗和母亲的冰雪聪明,如今在工部任职,专攻机关器械。
“三年前,我在北境剿匪受伤,是言礼设计诱敌深入,又以身为饵救我脱困。”沐沐平静道,“那时我便认定,此生非他不嫁。”
铭铭苦笑道:“可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愿娶。”
“你不愿意?”沐沐挑眉,手按剑柄。
“自然不是。”铭铭连忙摆手,“只是……我双目已盲,虽能以神念视物,终是残疾之身。你贵为禁军统领,女帝亲封的昭武将军,嫁我……”
“当年我娘嫁你爹时,你爹也是个装逼犯。”沐沐打断他,“我娘说过,看人看心,不看皮囊。”
这话让众人忍俊不禁,气氛缓和下来。
沅沅柔声道:“其实我与八宝,也已互许终身。”
这次轮到八宝脸红了。他挠挠头:“那个……去年沅沅去江南采风,我奉命护送。路上遇到水匪,她一曲《破阵》助我杀敌,后来……后来就……”
“后来他在桃花林里结结巴巴说喜欢我,说愿意一辈子听我弹琴。”沅沅抿嘴轻笑,“我答应了。”
柒柒看着这两对,眼中浮现欣慰之色。他转向若夕:“你呢?”
若夕耸耸肩:“我暂无婚嫁之意。神医谷事务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