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新历十年,清明。
细雨如丝,飘洒在圣陵的青石板路上。十一座汉白玉墓碑在雨幕中静静伫立,碑文在岁月打磨下依然清晰可见——那是用内劲刻入石心的文字,纵使风吹雨打千年亦不会磨灭。
“上官文韬与空言静之墓。”
“司马顾泽与韩雪澜之墓。”
“夏侯灏轩与江依诺之墓——注:江依诺尚在,此为其衣冠冢。”
“澹台弘毅与岑瑾萱之墓。”
“即墨浩宸与沈梓悠之墓。”
墓碑后,是五座并排的衣冠冢。真正的遗体,早在十年前那场终极之战中随着魂飞魄散而化作星光,散入九州大地每一寸山河。百姓们说,每逢月圆之夜,还能听见他们在风中低语。
“娘,爹爹们真的还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约莫七岁的男孩,眉宇间有三分澹台弘毅的儒雅,七分岑瑾萱的温柔。他是澹台慕雪,小名雪儿,岑瑾萱用生命护下的幼子,当年只有四岁,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少年。
“能。”
回答他的是个白发女子。江依诺撑着油纸伞站在最前方,一身素白衣裙,腰间系着寒江派的掌门玉佩。四十五岁的年纪,鬓发已全白,脸上却不见太多皱纹,只有那双眼睛里沉淀着十年也化不开的悲恸与温柔。
她是五妻子中唯一的幸存者。当年为护孩子,她以冰封之术将自身与诸葛砚容的致命一击同时冻结,虽保住了性命,却伤了本源,青丝一夜成雪。孩子们私下叫她“白发娘亲”,她总是笑着说:“这是你们娘亲们留给我的印记,让我永远记得她们。”
十一个孩子在她身后站成一排。最大的上官知行(柒柒)已经十七岁,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间有上官文韬的沉稳,也有空言静的睿智。他如今已是九州皇朝最年轻的丞相,子书莲雪女帝曾笑言:“柒柒处理政事的风格,像极了他父亲当年平衡各方势力的手腕。”
其次是司马静娴(沐沐),同样十七岁,一袭劲装,腰间佩剑。她的剑是司马顾泽留下的遗物——一柄看似普通却内藏玄机的软剑。韩雪澜临终前将剑交给她时说:“你爹爹这辈子坑人无数,唯独这把剑,是他唯一不曾算计过的真心。”
夏侯洛卿(沅沅)抱着古琴站在沐沐身侧,十六岁的少女已有乐圣之名。她的琴音能抚平伤痛,治愈心疾,九州百姓都说:“听沅沅姑娘一曲,可解三年愁。”只有亲近的人知道,她每次弹奏那首《月下盟》时,眼中都会有泪光——那是夏侯灏轩与江依诺定情之夜,夏侯即兴吹奏的曲子。
澹台言礼(铭铭)手持书卷,神色平静。他是十一个孩子中最像澹台弘毅的,不仅容貌,连那“装逼”的气质都如出一辙。只是他的“装逼”从不让人生厌,反而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惊世之言解危局。岑瑾萱临终前对他说:“你爹爹一生以文装逼,实则是以才学守护心中之道。你要记住,真正的装逼,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即墨锦谣(若夕)安静地站在最边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银针。她是神医谷现任谷主,十岁那年便以一套“夺笋针法”救活垂危的伤兵——那针法脱胎于即墨浩宸的夺笋系统,专攻穴位最“损”之处,却能达到奇效。沈梓悠临终前笑着对她说:“你爹爹这辈子夺了无数人的笋,最后把命都‘夺’给了天下。你要用这本事救人,莫要负了他的损名。”
其余孩子——八宝(夏侯知源)、希希(即墨静薇)、晨晨(上官晨星)、月月(司马望舒)、阳阳(澹台朝阳)、曦曦(即墨晨曦)——也都已长成少年少女。最小的曦曦今年也十岁了,她出生最晚,对父母的记忆最模糊,却总能在梦中看见一张温柔的脸,听见一个带笑的声音说:“爹爹给你偷御膳房的桂花糕吃……”
“上香吧。”江依诺轻声说。
十一个孩子依次上前,在每座墓碑前点燃三炷香,跪拜,磕头。雨丝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无人撑伞——这是规矩,祭拜父母时,要与他们同沐风雨。
“爹爹,娘亲,柒柒今年处理了江北水患,用了您教我的平衡之法,让灾民与官府皆得其所。”
“爹爹,沐沐的剑法突破第七重了,您留下的那本《坑人剑谱》我终于看懂最后一页的奥义——原来坑人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手心甘情愿被坑。”
“爹爹,沅沅上月在边关弹奏《安魂曲》,那些战死将士的家属说,他们夜夜听见亲人在梦中笑。娘,您听见了吗?”
“爹爹,言礼在文坛大会上写了一篇《论纨绔》,满堂喝彩。您说得对,装逼装到极致,便是真理。”
“爹爹,若夕用夺笋针法救活了三百个中蛊的百姓。那些人跪着谢我,我说不必,这是我爹爹教我的——夺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别人活得更好。”
孩子们低声诉说着这一年的经历,像是在与父母闲聊家常。江依诺听着,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十年前,五个丈夫在赴死前夜,曾围坐在一起喝酒。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