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运将他们推到了那个位置。
他们用最不情愿的方式,成为了最伟大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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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大部分人已经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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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依诺让孩子们先回去,她想再待一会儿。
“母亲,天凉了。”沅沅担心地说。
“无妨,我再陪陪你父亲。”江依诺摆手。
孩子们知道劝不动,只能先行离去。柒柒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白发在暮色中飘舞,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人都走光了,广场上空荡荡的。
江依诺走到五座主碑围成的圆心,缓缓坐下。她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半块玉佩。那是她和夏侯灏轩的定情信物,完整的一块被她放进丈夫棺中,这半块她留着。
“夏侯灏轩,我今天又对孩子们撒谎了。”她对着玉佩说,“我说我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爱上你。这是真的。”
“但我后悔很多事。”她的声音终于彻底崩溃,“我后悔最后那战没和你并肩作战,后悔没早点说‘我爱你’,后悔没多给你生个孩子,后悔……后悔活下来的是我。”
泪水终于决堤。
十二年来,她从未在孩子们面前这样哭过。她必须坚强,因为她是唯一的母亲,要替四个姐妹把孩子们养大。她必须冷静,因为寒江派还需要她主持大局。她必须活着,因为这是丈夫的遗愿。
可今夜,在这个只有亡魂听得到的地方,她允许自己脆弱一次。
“你知道吗?沅沅弹的曲子越来越像你了。八宝捣鼓的那些机关,简直和你当年一样天马行空。柒柒越来越有上官大哥的风范,沐沐的剑法已经超过我了。”
“孩子们都很好,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只是……很想你。”
“每天都想。吃饭时想你爱吃什么,练剑时想你笨拙的样子,下雪时想你说要带我去江南。我甚至开始记不清你的声音了,夏侯灏轩,这太残忍了。”
她哭到浑身颤抖,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江依诺猛地回头——
是子书莲雪。
“莲雪姑姑……”江依诺慌忙擦泪,但已经来不及。
子书莲雪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方手帕:“哭出来好,憋了十二年,会憋出病的。”
“我……”
“我都听到了。”子书莲雪望着星空,“我也经常和哥哥嫂子说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瑾承说我越来越像个小女孩。”
江依诺接过手帕,却没用,任泪水流淌。
“依诺,你知道我哥哥最后对我说什么吗?”子书莲雪轻声道,“他说:‘莲雪,对不起,哥哥要食言了,不能看着你出嫁,不能陪你变老了。但你要记住,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我们就还活着。’”
“所以我建了圣陵,立了碑。我让史官详细记录那场战争,让说书人传唱他们的故事。我要让千秋万代都记得,曾有五对夫妻,为了这天下,献出了一切。”
江依诺慢慢止住哭泣。
“他们做到了‘不负天下不负卿’。”子书莲雪站起来,伸出手,“走吧,孩子们还在等你回家。活着的人要好好活,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江依诺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向下山的路。走到广场边缘时,江依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圣碑泛着清冷的光泽,仿佛那些逝去的人真的在静静注视着人间。
“再见,夏侯灏轩。”她在心里说,“明年再来看你。我会带着孩子们,带着孙辈,一代代来。你永远不会被遗忘,我保证。”
山风吹过,碑林发出共鸣般的轻响。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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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上,江依诺问:“莲雪姑姑,你说他们现在在哪里?”
子书莲雪沉默片刻:“中言皇朝有一卷上古秘典,记载着‘魂归天地,灵化万物’的说法。也许他们成了这山间的风,成了河里的水,成了孩子们血脉中的天赋。他们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那我能再见到他吗?”
“也许。”子书莲雪微笑,“等我们都完成这一世的使命,去往那个世界时,一定能重逢。到那时,你可以揪着他的耳朵骂:‘夏侯灏轩,你让我等了这么久!’”
江依诺终于笑了,十二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好,那我等着。”
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圣陵重新恢复寂静,只有月光与碑影相伴。但若仔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