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血云翻涌。
第五隐杀的躯体在最后一击中开始崩解——子书莲雪与子书瑾承联手的那一剑,蕴含了九国气运与天人合一的极致力量,穿透了他所谓的“不死不灭”之躯。
“不……可能……”隐杀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蔓延开来的裂痕,声音里首次出现了惊惶,“本座苦修三百年……陆地神仙之境……怎会……”
“因为你修的是邪道。”子书莲雪持剑而立,白衣染血,声音冰冷,“以众生为刍狗者,终将被众生之力反噬。”
子书瑾承的剑尖仍在滴血,这位九州剑神此刻面色惨白——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修为。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正在崩解的敌人。
地面上,还活着的众人屏息仰望。
夏侯灏轩躺在一片废墟中,胸口被南宫楼天临死反扑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江依诺正跪在他身边,用尽最后的治愈之力封住伤口。鲜血浸透了她的双手,但她不敢停——一旦停下,丈夫就会立刻死去。
“依诺……”夏侯灏轩艰难地抬起手,想触摸妻子的脸,“别管我了……去帮……”
“闭嘴。”江依诺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血水落下,“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
另一边,澹台弘毅双目已盲,却依然凭着感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即墨浩宸。后者的经脉被隐杀的反击震碎大半,此刻连站立都困难,全靠澹台弘毅支撑。
“浩宸,撑住。”澹台弘毅轻声道,声音因失明而更加敏锐,“孩子们……孩子们在看着我们。”
即墨浩宸艰难地转头,望向远处被保护罩护着的十一个孩子。柒柒、沐沐、沅沅、铭铭、若夕……每个孩子脸上都挂着泪,却咬紧牙关没有哭出声。最小的希希才六岁,被姐姐静薇紧紧抱在怀里,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爹——!”柒柒突然大喊,“我们赢了!你们看见了吗?我们赢了!”
他的喊声穿透战场,回荡在血腥的空气中。
上官文韬勉强支起身体——他是五兄弟中伤势最轻的,但也仅仅是“相对”最轻。他的一条手臂断裂,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损。但此刻,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隐杀,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不对。
太简单了。
一个谋划百年、布局九国、甚至能控制天外天小世界的陆地神仙,怎会如此轻易被击败?
“小心——”上官文韬嘶声喊道,“他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正在崩解的第五隐杀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癫狂而绝望,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你们以为……赢了?”他的身躯加速崩解,但声音却越来越响,仿佛从天地四面八方传来,“错了……大错特错!”
“本座三百年布局,岂会只有这一手棋?”
他残破的双手突然结出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手印,每结一印,他的身躯就加速崩解一分,但那手印中释放出的力量却让天地为之变色。
“不好!”子书莲雪脸色骤变,“他在启动某种禁术!”
子书瑾承毫不犹豫再次挥剑,剑光斩向隐杀——但这一次,剑光在触碰到隐杀周身三丈时,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没用的。”隐杀的声音变得缥缈,“此乃‘九幽地脉献祭大阵’,三百年前本座就开始布置阵眼,九国地脉深处,皆埋有本座的血肉分身。”
“你们杀得了本座这具躯体,却阻止不了大阵启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众人,目光扫过五世子,扫过四君子,扫过那些孩子,最后定格在正在崩解的苍穹。
“既然本座得不到这方世界……”隐杀的声音逐渐消散,但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那就让这世界……给本座陪葬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第五隐杀的躯体彻底崩解为漫天血雾。
但天空没有恢复晴朗。
相反,那血雾迅速渗入云层,染红了整片天空。紧接着——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局部的震动,而是整个九国疆域,从紫禁到阳离,从乾坤到花陆,从残邪到惊雷——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峦,每一条河流,都在震颤。
“怎么回事?!”司马顾泽勉强从废墟中爬起,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血糊住,只能用另一只眼看向远方。
远方地平线上,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九道血红色光柱,从九国疆域的不同方向同时升起,直插苍穹。
“那是……”宇文兰缔脸色煞白,“九国都城的方向!”
“不。”闻人竹沁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失去了一条手臂,此刻断臂处仍在渗血,“不只是都城……每一道光柱的位置,都是各国地脉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