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午门血色
子时三刻,皇城西北角传来震天杀声。
欧阳阮豪率三百旧部从密道潜入,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铁寒光。这些士兵大多是当年边疆军粮案后被遣散的亲兵,听闻将军蒙冤,自四面八方星夜兼程赶来长安。
“将军,慕容柴明已在午门布防。”斥候飞奔回报,盔甲上沾着新鲜血迹。
欧阳阮豪握紧手中长枪——那是他十七岁初上战场时,父亲赠的玄铁枪。枪身斑驳的痕迹记录着大景朝三十七场战役,每一道刮痕都是一条生命,有敌人的,也有同袍的。
“按原计划,兵分三路。”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左路由王副将带领,佯攻东华门;右路绕道太庙,制造混乱;我率主力直取午门。”
“将军!”一名老卒突然跪下,“此去若败,便是诛九族的大罪!您和夫人...”
“正因如此,才必须赢。”欧阳阮豪扶起老卒,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今夜不为我欧阳阮豪一人,是为那些死在边疆却背着‘叛国’罪名的将士,是为军粮案中冤死的押运官,是为被权臣玩弄于股掌的社稷民生。”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若我战死,请各位将我葬在北方边疆,面朝敌国——我要看着那片土地,永不再燃战火。”
三百将士齐齐单膝跪地,无声的誓言在夜色中回荡。
与此同时,午门城楼上,慕容柴明按剑而立。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金吾卫大将军,身着明光铠,肩披猩红战袍,面容在火把映照下刚毅如石刻。
“报!叛军分三路而来,主力约两百人,正朝午门推进!”
慕容柴明眼神微凝:“传令,弓箭手准备,但未得我将令,不得放箭。”
副将闻令愕然:“将军,兵部有令,凡冲击皇城者,格杀勿论!”
“我知道。”慕容柴明望向黑暗深处,那里隐约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但我要确认一件事——欧阳阮豪的眼睛里,究竟有没有叛国之光。”
二、将星对决
两军在午门前百步对峙。
午门广场宽达五十丈,青石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百年间无数次清洗却洗不掉的血色。宫墙上,三百弓箭手引弓待发;宫门下,五百金吾卫持盾列阵。
欧阳阮豪独自策马上前,玄铁枪横在马鞍上。他卸下头盔,露出那张被边疆风沙雕刻过的脸——额角一道箭疤从眉梢延伸到发际,那是三年前救援被围困村庄时留下的。
“慕容将军,”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我曾在北疆并肩作战,你可记得?”
慕容柴明从城楼走下,跨上战马出阵:“自然记得。建元五年冬,突厥三千铁骑夜袭云州,你我各率五百轻骑驰援,血战至天明。”
“那一战,我们损失了二百七十三名兄弟。”欧阳阮豪的眼神如古井深潭,“战后清点尸体,最年轻的士兵刚满十七,怀里还揣着未婚妻的绣帕。”
慕容柴明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你提这些做什么?”
“因为今夜若战,死的也是大景将士。”欧阳阮豪的声音陡然提高,“是守护同一片国土、同一座皇城的兄弟!慕容柴明,你真要为了权臣诸葛瑾渊的一己私欲,让这午门青石再浸同胞之血吗?”
宫墙上,有弓箭手的手开始发抖。
慕容柴明沉默良久,忽然道:“欧阳将军,你可知我为何在朝堂上指证你私通敌国?”
这是两人之间从未挑明的伤疤。军粮案发时,正是慕容柴明第一个站出来,呈上所谓“证据”——几封模仿欧阳阮豪笔迹的通敌信。
“因为那是陛下的密令。”慕容柴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女帝早察觉诸葛瑾渊要对你下手,命我假意投靠,取得信任。那些信件,是我亲手伪造的。”
欧阳阮豪瞳孔骤缩。
“但你越狱了。”慕容柴明苦笑,“打乱了陛下全部计划。如今我若放你过去,不仅前功尽弃,诸葛瑾渊更会怀疑陛下布局。届时朝堂震荡,外敌趁虚而入,这责任,你我谁担得起?”
真相如重锤击胸。欧阳阮豪想起上官冯静曾说过:“这朝堂的棋局,执棋者看到的永远比棋子多。”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
“那么今夜,”他缓缓举起长枪,“你我注定要做一场戏给天下人看了?”
“要做,就要做得真。”慕容柴明拔剑出鞘,剑锋映着月光,“你若能闯过我的防线,便是天意。若不能...我会给你一个将军应有的死法。”
三、血溅青石
两匹马几乎同时启动。
玄铁枪与青锋剑第一次碰撞,火花在夜色中四溅。这是大景朝最杰出的两位年轻将领的第一次正式对决——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今夜却要生死相搏。
欧阳阮豪的枪法承自边疆实战,每一刺都直奔要害,毫无花哨。那是用无数敌人性命磨砺出的杀人技,简洁、狠辣、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