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大人,”左丘焉情终于开口,“你我都在这朝堂沉浮多年,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扭曲本心。而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他们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世间有一种人,他们的爱恨太纯粹,纯粹到与这浑浊的世道格格不入。”左丘焉情的声音很轻,“他们要么被世道吞噬,要么……改变世道。”
长孙言抹怔住了。
“我想赌一次,”左丘焉情继续说,“赌他们能改变些什么。至少,让这朝堂多一丝人气,少几分鬼气。”
说完,他推门离去。
长孙言抹独自坐在书房里,良久,忽然笑了。
“左丘焉情啊左丘焉情,”他低声自语,“你到底是太天真,还是太聪明?”
梅香
傍晚时分,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搬出了地窖。
左丘焉情给他们安排了一处小院,位于城南清净处,离大理寺不远。院子不大,但很整洁,院角果然有一株老梅树,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虬劲,颇有风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吗?”欧阳阮豪问。
上官冯静站在梅树下,伸手抚摸粗糙的树干:“喜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欧阳阮豪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等春天来了,这树就会开花。”他说,“到时候,满院都是梅香。”
“嗯。”上官冯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欧阳,你说江南的梅花,和这里的有什么不一样?”
“江南的梅更温婉,北地的梅更傲骨。”欧阳阮豪轻声说,“但无论在哪里,梅花都是梅花,就像无论在哪里,你都是你。”
这话说得有些笨拙,却让上官冯静心中一暖。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欧阳阮豪,”她看着他的眼睛,“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真的能去江南吗?”
“能。”他毫不犹豫,“陛下亲口答应过,会还我清白。到时我就辞去所有官职,带着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是……”上官冯静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陛下可能不会轻易放你走。”上官冯静实话实说,“你是难得将才,如今朝堂动荡,边疆未稳,正是用人之际。”
欧阳阮豪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昨夜宫变虽然平定,但诸葛瑾渊的余党尚未肃清,敌国也可能趁机犯境。这个时候,他若一走了之,确实……
“不管怎样,”他最终说,“我会先陪你一段时间。至少等军粮案昭雪,等那些兄弟的家人得到抚恤,等……”
他没说完,但上官冯静懂。
等一个交代,给死者,也给生者。
“好。”她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等。”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传来钟声,是寺庙的晚钟,悠远而宁静。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可他们都清楚,这安宁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三日后的大理寺重审,才是真正的战场。到那时,所有证据都将摆在明面,所有真相都将大白于天下。而他们,必须赢。
“进屋吧。”欧阳阮豪轻声说,“天凉了。”
上官冯静点点头,却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我还有件事要做。”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铜制罗盘——昨夜用来迷惑诸葛瑾渊的那个。走到院中石桌前,她将罗盘放下,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锤。
“这是做什么?”欧阳阮豪不解。
“毁掉它。”上官冯静举起锤子,“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
锤子落下,罗盘应声碎裂。铜片四溅,内部的齿轮机关散落一地。那些精巧的设计,那些足以改变局势的机关术,在这一刻化为废铁。
“你不可惜吗?”欧阳阮豪问,“这可能是世间独一份的机关术。”
上官冯静摇摇头:“有些东西,存在本身就是危险。这罗盘能改火药引线,就能改其他东西。若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她蹲下身,将碎片一一捡起,包在一块布中。
“明日我去找左丘大人,请他派人将这些熔了,铸成农具。”她说,“机关术不该用来杀人,该用来帮人。”
欧阳阮豪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个女人,有时像火一样炽烈,能为了他劫法场、闯天牢;有时又像水一样温柔,会担心机关术害人,会想铸剑为犁。
她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
是这浑浊世道里,唯一干净的光。
“静静。”他轻声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