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冯静点头,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粗布衣裳换上,又用灶灰抹了脸,将长发胡乱挽成妇人髻。镜子里的人面色蜡黄,眼角下垂,与昨夜醉仙楼里那个艳光四射的花魁判若两人。
她推开后门,溜进小巷。
晨光初露,街巷开始苏醒。卖早点的摊贩支起炉灶,热气腾腾的蒸笼散发出包子的香气;挑夫扛着扁担匆匆走过,扁担两头的水桶晃出细碎的水花;更夫敲着梆子走远,那单调的梆子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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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平凡得令人心碎。
上官冯静低着头快步走着,心跳如擂鼓。每一个迎面走来的人都可能是眼线,每一个转角都可能埋伏着追兵。她想起在现代看过的谍战片,那些主角总能在危机中保持冷静,可她做不到——她只是个学表演的学生,突然被扔进一场真实的生死博弈中。
过第一个路口时,她看见墙上贴着通缉令。
纸上画着三个人的肖像——欧阳阮豪、阮阳天,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的画像与她有七分相似,显然是根据昨晚醉仙楼里那些人的描述绘制的。悬赏金额高得惊人: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擒获者赏银万两,加官晋爵。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
不能停。停下来就会害怕,害怕就会犹豫,犹豫就会出错。
找到荒地的过程比她想象的顺利。那是一片被废弃的宅基地,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她很快找到了车前草——那些卵形的叶片在晨露中泛着青绿的光泽。
她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挖出几株,正要起身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位大嫂,起得真早啊。”
上官冯静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寻常的布衣,但腰间的佩刀和脚上的官靴暴露了他的身份。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三人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中间。
“官、官爷……”她故意让声音发抖,“奴家只是来采点草药,家里孩子病了……”
“哦?”为首那人走近,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采的什么药?”
“车、车前草,治腹泻的。”
男人蹲下身,捡起一株草看了看,又看向她的手:“大嫂这双手,可不像是干粗活的手啊。”
上官冯静的心沉到谷底。她忘了这双手——虽然抹了灶灰,但手指纤细,指甲修剪整齐,掌心也没有常年劳作的茧子。这是致命的破绽。
“奴家原是绣娘,前些日子铺子倒了,才……”她继续编造,脑中飞快思索脱身之计。
“绣娘?”男人冷笑,“那你绣个花样给我看看?”
另外两人已悄悄按住了刀柄。
上官冯静知道,不能再拖了。她缓缓起身,手中还握着那几株车前草,另一只手则悄悄探入袖中——那里藏着最后一枚烟雾弹。
“官爷说笑了,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针线……”她说话间,突然将车前草扔向对面人的脸,同时掷出烟雾弹。
“砰!”
浓烟再起。
这一次她有了经验,屏住呼吸就往断墙后冲。身后传来怒吼声和咳嗽声,她头也不回,翻过残墙,跳进另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更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她拼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脚踝的扭伤也在抗议。但她不敢停,因为追兵的脚步声已紧随其后。
拐过第三个弯时,她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小心。”
那人的声音清冷,手臂却很稳地扶住了她。上官冯静抬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约莫三十岁,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得像口古井。他穿着文士的青衫,手中拿着一卷书,像个早起读书的秀才。
“后面……有人追我……”她喘着气说。
文士看了眼巷口,那里已传来追兵的呼喝声。他什么也没问,拉着她推开旁边一扇小门:“进来。”
门内是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丛竹子,青石铺地,清雅幽静。文士领她穿过回廊,进入一间书房。书房不大,四壁皆是书架,正中一张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
“在这里等着。”文士说完,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上官冯静背靠着门,心脏狂跳。她不知道这个文士是谁,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但现在她没有选择,只能赌一把。
门外传来对话声。
“这位先生,可曾看见一个女子经过?”是追兵的声音。
“女子?”文士的声音平静,“不曾看见。倒是几位官爷,这一大早的,在寻什么人?”
“朝廷钦犯。若先生见到可疑之人,务必上报。”
“自然。”
脚步声远去。
又过了一会儿,文士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杯热茶:“他们走了,但留了两个人在巷口守着。你暂时出不去了。”
上官冯静接过茶,却没有喝:“先生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