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流水声...”上官冯静喘息道,“过河,或许能甩开...”
话音未落,一支毒箭擦着她耳畔飞过,钉在树干上,箭羽微颤。
追兵更近了。
欧阳阮豪忽然停下,将密信抄本塞进她怀中:“你顺着溪流往下游走,我断后。”
“不行!”上官冯静死死抓住他衣袖,“要死一起死!”
“傻话。”欧阳阮豪扯出苍白的笑,“你得活着,把信交给该交的人。若我今日葬身于此...来年清明,为我斟杯酒便是。”
“欧阳阮豪!你若敢死,我现在就吞了鹤顶红!”她从袖中抽出瓷瓶,拔开塞子,“我说到做到!”
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上官冯静,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劫。”
脚步声已至十丈内。
欧阳阮豪猛地将她推向溪流方向,自己转身迎敌。剑光再起,血花飞溅。他招式已乱,全凭沙场搏杀的本能在支撑,每一剑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上官冯静没有走。
她爬上一棵老树,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个火药包——这是她留着同归于尽用的。引信点燃,她看准追兵最密集的瞬间,用力掷出!
爆炸气浪将她震得跌落树杈,右臂脱臼,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这一炸,又带走三条人命,余者也被震慑,攻势暂缓。
欧阳阮豪趁机斩杀两人,踉跄退到树下,接住摔落的她。
“你...”他看着她脱臼的右臂,又气又痛。
“我说了,要死一起死。”上官冯静疼得脸色煞白,却还在笑,“现在,你还要赶我走吗?”
追兵还剩四人,步步紧逼。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放箭!”
清冷女声划破晨雾,紧接着箭雨如蝗,四名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射成刺猬。马蹄声中,十余骑冲入林中,为首者一袭青衣,面覆轻纱,正是江怀柔。
“江姑娘!”上官冯静惊喜。
江怀柔翻身下马,疾步上前查看二人伤势,脸色骤变:“欧阳将军中的是‘蓝蝎’之毒,三个时辰内无解必死。”她迅速封住欧阳阮豪几处大穴,又从药囊取出金针,刺入他左臂要穴,乌黑毒血缓缓渗出。
“能解吗?”上官冯静声音发颤。
“需以毒攻毒。”江怀柔抬眼看向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他们的刀上萃的是蓝蝎毒,但这些人常年服食微量的解毒药草,血液中已有抗性。取他们的心头血做药引,或可一试。”
她说得平静,上官冯静却听得毛骨悚然——取死人心头血?
“我去。”她咬牙站起,不顾脱臼的右臂,抓起短刃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
“我来。”江怀柔拦住她,接过短刃,“你手臂有伤,去生火,准备药锅。”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剖心取血,面不改色。晨曦透过林叶,照在她平静的侧脸上,那画面有种诡异的美感——救人与杀人,在她手中仿佛只是同一件事的不同步骤。
火堆燃起,药罐架好。江怀柔将心头血混合数种草药熬煮,药液沸腾,散发刺鼻腥气。欧阳阮豪已陷入半昏迷,气息微弱。
“喂他喝下。”江怀柔将药汁滤出,递给上官冯静。
药汁灌下,欧阳阮豪浑身剧颤,呕出数口黑血,脸色却渐渐从青黑转为苍白。江怀柔再施针,足足半个时辰后,他呼吸终于平稳。
“毒暂时压住了,但余毒需连服七日药才能清。”江怀柔收针,“此地不宜久留,诸葛瑾渊既已派人截杀,必还有后手。”
上官冯静这才想起问:“江姑娘怎知我们在此遇险?”
“长孙言抹派人传的信。”江怀柔看向林中深处,“他料到诸葛瑾渊会截杀,让我在城外接应。只是没想到,杀手来得这么快。”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今早城中传出消息,沈言平之妻柳氏...昨夜暴毙了。”
“什么?!”上官冯静如遭雷击,“我们离开时她还好好...”
“说是突发心疾,但谁信呢。”江怀柔翻身上马,“长孙言抹送你们出城,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柳氏一死,密信之事便死无对证,太子和诸葛瑾渊才能安心。”
“那她岂不是白白...”上官冯静声音哽咽。
“这世道,清白本就奢侈。”江怀柔伸手,“上马,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三十里外,深山古观。
道观年久失修,却意外地干净。江怀柔显然提前打点过,观中留有干粮、药材,甚至还有两套干净的布衣。
欧阳阮豪被安置在偏殿榻上,余毒未清,仍昏睡着。上官冯静右臂已被江怀柔接好,此刻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井中那株枯死的梅树出神。
江怀柔熬好第二副药,端给她:“在想什么?”
“想柳氏,想车夫,想那些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