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认识叶将军?”老汉好奇地问。
“不认识。”冯思静摇头,“只是听说过。”
车队继续前行。荒漠逐渐退去,出现了稀疏的植被,然后是草原,再然后是农田。景色在变化,气候也在变化。越往南,天气越暖和,风也温柔了许多。
七天后,商队抵达第一个大城镇——肃州。
赵老板决定在这里休整两天,补充物资,也让疲惫的伙计们喘口气。
冯思静被安排在一家客栈里。房间很小,但干净,有床有被,对她来说已是天堂。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第一次允许自己好好睡一觉。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后。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冯思静坐起身,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她下楼时,赵老板正在大堂喝茶。
“冯姑娘醒了?”他笑着招呼,“正好,晚饭时间快到了,一起吃点?”
冯思静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饭菜很简单,一荤两素,但对她来说已是珍馐。她慢慢地吃着,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赵老板,到江南还要多久?”她问。
“如果顺利,一个月吧。”赵老板喝了口茶,“不过后面路不好走,要过几个关隘,盘查很严。尤其是最近,听说朝廷在抓什么逃犯,各州府都加强了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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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思静的心一紧:“逃犯?”
“是啊,好像是个劫囚车的女人,还有几个逃犯。”赵老板压低声音,“据说闹得挺大,刑部尚书亲自督办。不过跟咱们没关系,咱们是正经商人。”
冯思静低头吃饭,掩饰眼中的波动。
劫囚车的女人...是上官冯静吗?哥哥就是为了帮她丈夫才...
“姑娘怎么了?”赵老板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冯思静抬起头,“只是想到一些事。”
晚饭后,冯思静回到房间。她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平安”“静好”四个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哥,我会平安的。”她轻声说,“我也会让那些害我们的人,不得安宁。”
夜深了,客栈安静下来。但冯思静睡不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
肃州不如帝都繁华,但也很热闹。夜市还未散,灯笼高挂,小贩的叫卖声隐约传来。有夫妻携手走过,有孩童追逐打闹,有老人在树下乘凉聊天。
这是普通人的生活,平凡,但真实。
冯思静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如果冯家没有出事,如果哥哥还活着,她现在应该已经嫁人了吧?也许已经有了孩子,像街上那些妇人一样,为柴米油盐操心,为孩子的调皮烦恼。
但命运没有给她这样的选择。
她关上窗户,回到床边。从包袱里取出纸笔——这是她在驿站时,老陈给她的。她铺开纸,研好墨,却迟迟没有下笔。
写什么呢?给谁写呢?
父母已逝,哥哥已死,冯家早已散了。这世上,再没有等她归家的人。
但她还是拿起了笔。
“哥,见字如面。我已离开北疆,正在南下途中。肃州的夜晚很安静,让我想起小时候,你带我逛夜市,给我买糖人的日子...”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用力。这不是一封信,因为没有收信人。这只是一场对话,和逝去的亲人,也和过去的自己。
写完后,她把纸折好,和玉佩放在一起。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冯思静吹灭蜡烛,躺在床上。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第二天一早,商队继续出发。
越往南,关卡越多,盘查也越严格。每次过关,冯思静都紧张得手心出汗,生怕被认出来。但赵老板的商队似乎很有门路,每次都能顺利通过。
“做生意嘛,总得打点打点。”赵老板私下里告诉她,“这世道,没有银子开路,寸步难行。”
冯思静默默记下了这句话。银子,权力,关系...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想要打破规则,就得先了解规则。
二十天后,商队抵达长江北岸。
站在渡口,望着滚滚长江,冯思静第一次感受到了震撼。北疆的河是细流,是干涸的河床,而眼前的这条江,宽阔得看不到对岸,江水滔滔,气势磅礴。
“过了江,就是江南了。”赵老板说,“冯姑娘,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冯思静愣住了。江南很大,她该去哪里?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赵老板想了想:“这样吧,你先跟我去江宁府。我在那儿有个铺子,你可以暂时住下,慢慢打听你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