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是女帝的私印!”
上官冯静怔住了。
孤独静愿?
那个深居简出、在朝堂平衡各方势力的年轻女帝?
“左丘焉情是女帝的心腹,他敢在长孙言抹和慕容柴明面前保你,必然有女帝授意。”江怀柔分析道,“这枚玉符,恐怕就是信物。女帝……要见你。”
“见我?”上官冯静觉得荒谬,“我是什么身份?一个劫囚伤官的钦犯,女帝为何要见我?”
“因为军粮案,因为欧阳阮豪,因为……”江怀柔顿了顿,“你是穿越者。”
这话如惊雷般炸响。
上官冯静浑身僵硬,死死盯着江怀柔:“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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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惊讶。”江怀柔将玉符还给她,神色平静,“左丘焉情救你时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穿越者与时代的碰撞’——他是这么说的吧?”
上官冯静回想起雨夜中那一幕。左丘焉情挡在她身前,背对慕容柴明那致命一掌时,嘴唇无声开合,说的正是这句话。
“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发颤。
“因为我也是。”江怀柔轻声道。
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近乎脆弱的神情。她拨了拨火堆,让火焰燃得更旺些。
“三年前,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具尸体旁。那是个被山贼杀死的医女,而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外科医生,莫名其妙占据了她的身体。”她苦笑,“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我一个穿越者。左丘焉情找到我,说女帝需要我的医术,也需要……像我这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视角。”
上官冯静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挣扎求生,守着“穿越者”这个惊天秘密,连最亲密的欧阳阮豪都不敢告知。可现在,江怀柔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甚至女帝都知道。
“女帝她……”
“她不是穿越者。”江怀柔摇头,“但她知道我们的存在。左丘焉情说,女帝自幼便能梦见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景象,她称之为‘天启’。她相信,像我们这样的人出现,意味着大景朝到了变革的关口。”
“所以她才纵容我劫囚?纵容欧阳阮豪逃亡?”上官冯静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不完全是纵容。”江怀柔正色道,“女帝需要证据,能彻底扳倒诸葛瑾渊的证据。欧阳阮豪被诬陷,军粮被劫,都是诸葛瑾渊为了掌控兵权设的局。女帝早就想动他,但诸葛家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没有铁证,贸然动手只会引发朝堂动荡。”
她看向上官冯静手中的玉符:“这枚玉符,是入宫的凭证。女帝要见你,恐怕是要亲自与你交易。”
“交易什么?”
“你帮她扳倒诸葛瑾渊,她还欧阳阮豪清白,赦免你的罪行。”江怀柔顿了顿,“但这很危险。一旦卷入皇权斗争,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上官冯静握紧玉符,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她想起欧阳阮豪在囚车中的眼神,想起他高烧呓语时紧抓她衣袖的手,想起这些日子东躲西藏的艰辛,想起阮阳天为救冯思静战死荒漠……
于法,她万劫不复。
可若能为欧阳阮豪洗刷冤屈,能让那些枉死的人得以安息,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去。”她轻声说,语气却无比坚定。
江怀柔看了她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三日续命丹。若在宫中遇到致命危险,服下此丹可假死十二个时辰。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上官冯静接过瓷瓶,郑重收好:“谢谢。”
“不必谢我。”江怀柔望向庙外渐亮的天色,“我们都是棋子,只是执棋的人不同罢了。但愿……女帝是那个值得托付的执棋者。”
晨光穿透破庙的窗棂,照在两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等待上官冯静的,是深不可测的宫闱,是步步惊心的权谋,是与这个时代最高统治者的面对面交锋。
她握紧玉符,目光落在尚未醒来的欧阳阮豪身上。
等我。
她在心中默念。
等我为你洗刷冤屈,等我还你清白,等我们……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庙外,雨停了。
长安城在晨曦中苏醒,这座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城池,又将迎来新的一天。而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缓缓转动。
上官冯静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她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从她选择劫囚车救欧阳阮豪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