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上官冯静急切地问。
“腐肉已经清除,烧也退了。”江怀柔擦了擦汗,“接下来就看将军自己的造化了。若能熬过今晚,命就保住了。”
上官冯静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她看着昏迷中的欧阳阮豪,轻声说:“谢谢你,江姑娘。”
“不必谢我。”江怀柔摇头,“我救他,也有私心。我兄长...也是死在诸葛瑾渊手中。”
上官冯静一怔:“你兄长是?”
“江怀远,原兵部郎中。”江怀柔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三年前,他上书弹劾诸葛瑾渊私吞军饷,三日后便‘暴病而亡’。太医说是心悸,可我检查过尸体,他是中毒死的。”
破庙里一时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以你要报仇?”上官冯静问。
“是。”江怀柔毫不掩饰,“但我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只能学医救人,同时寻找机会。遇到你们,也许是天意。”
上官冯静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在那里,女性可以读书、工作、从政,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获得一切。而在这个世界,女子却只能依附于父兄、丈夫,连报仇都要借助他人之力。
“江姑娘。”她认真地说,“等欧阳阮豪的案子了结,我帮你。我们一起,扳倒诸葛瑾渊。”
江怀柔眼中泛起泪光,重重点头:“好。”
夜深了,破庙外的风声渐紧。长安城的另一端,大理寺密室内,沈王氏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那一方狭小的天空。
左丘焉情派人送来了饭菜和干净的被褥,还安排了女官陪伴。但她知道,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软禁。
她想起丈夫沈言平离家那日,也是这样的夜晚。他抱着三岁的儿子,笑着说:“等爹这趟差事办完,就带你和娘去洛阳看牡丹。听说洛阳的牡丹,开得比长安还要好。”
儿子奶声奶气地问:“爹,牡丹是什么呀?”
“是一种很漂亮的花,像你娘一样漂亮。”
那是沈言平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三日后,她等来的不是丈夫归家的消息,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纸“因公殉职”的文书。
她不信。沈言平是个谨慎的人,从不冒险。他若知道此行凶险,绝不会去。除非...除非有人逼他,或者骗他。
后来她暗中调查,发现军粮押运的路线和时间都被改动过,而改动的命令,来自兵部,盖的是诸葛瑾渊的门生、兵部侍郎的印。
她想去告状,可一个寡妇,能告谁?谁会信她?
直到欧阳阮豪被捕,她才知道,丈夫的死可能和更大的阴谋有关。于是她藏起了沈言平留下的东西——不是那封普通的家书,而是一本账册,记录着军粮调度的真实情况。
那本账册,她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窗外传来打更声,四更天了。沈王氏躺下,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言平,你再等等,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而在城西别院,诸葛瑾渊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叶峰茗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丞相恕罪,是末将办事不力。”
诸葛瑾渊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一幅画。画上是千里江山图,笔墨淋漓,气势磅礴。
“起来吧。”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左丘焉情是奉了圣旨,你拦不住,不怪你。”
叶峰茗不敢起身:“可是沈王氏...”
“起来吧。”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左丘焉情是奉了圣旨,你拦不住,不怪你。”
叶峰茗不敢起身:“可是沈王氏...”
“沈王氏不重要。”诸葛瑾渊转身,眼神深邃,“重要的是她手里的东西。你说,她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叶峰茗愣住:“末将...不知。”
“你当然不知道。”诸葛瑾渊轻笑,“但有人知道。”
他拍了拍手,屏风后走出一个人。那人身着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影子,沈家旧宅,可搜过了?”诸葛瑾渊问。
黑衣人点头,声音嘶哑:“搜了三遍,没有发现账册。但属下在沈言平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已经空了。”
“空了?”诸葛瑾渊挑眉,“什么时候空的?”
“暗格上有灰尘,但格子里很干净,应该是最近才被人取走。”黑衣人回答,“属下怀疑,沈王氏在离开前,已经把东西转移了。”
诸葛瑾渊点点头,看向叶峰茗:“听到了?东西已经不在沈家。那么,沈王氏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谁保管呢?”
叶峰茗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慕容柴明?”
“有可能。”诸葛瑾渊踱步,“但也有可能,她谁也不信,把东西藏在了某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影子,继续查。沈王氏在大理寺,总会和人接触,盯着她。”
“是。”黑衣人消失在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