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王氏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着左丘焉情走了。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叶峰茗,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恨意,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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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左丘焉情一行人离开,慕容柴明冷冷看向叶峰茗:“叶副将,今日之事,本将会如实禀报陛下。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金吾卫撤离了沈宅。
院子里只剩下叶峰茗和他的亲兵。夕阳完全落下,暮色四合,竹影婆娑,仿佛有无数鬼魅在窃窃私语。
“将军,现在怎么办?”亲兵队长小心翼翼地问。
叶峰茗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回营。另外...给丞相传信,就说,沈妻被左丘焉情带走了。”
他知道,这个消息传到诸葛瑾渊耳中,必然会引发雷霆之怒。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今日沈王氏那一眼,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八年前,他确实最后一个见到沈言平。但那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军营里。沈言平来找欧阳阮豪,说军粮调度有问题,怀疑有人中饱私囊。欧阳阮豪让他暗中调查,却不想三日后,沈言平就死在押运途中。
尸体运回时,叶峰茗亲自检查过。那一箭确实是从背后射入,直穿心脏。但箭矢的制式,并非敌国所用,而是大景边军的标准配箭。
当时他心中已有怀疑,却不敢声张。直到诸葛瑾渊找到他,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作证看到沈言平死于敌手,并在尸体上“发现”了欧阳阮豪的通敌密信。
他答应了。因为穷怕了,因为想往上爬,因为...因为嫉妒。嫉妒欧阳阮豪年纪轻轻就官至二品,嫉妒他娶了如花美眷,嫉妒他永远那么光明磊落,仿佛世间污秽都沾不上身。
可如今,当沈王氏那枚玉佩出现时,叶峰茗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扳倒欧阳阮豪,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将军?”亲兵又唤了一声。
叶峰茗回过神,翻身上马:“走。”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渐行渐远。沈家旧宅重归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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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孤独静愿听完左丘焉情的禀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么说,沈王氏手中,可能真有证据?”
“至少叶峰茗是这么认为的。”左丘焉情道,“臣已将沈王氏安置在大理寺密室,派了心腹看守。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臣总觉得,今日之事太过顺利。”左丘焉情眉头微蹙,“慕容将军突然去沈宅,叶峰茗及时赶到,臣又恰好出现...仿佛有一只手,在暗中推动这一切。”
孤独静愿笑了:“你觉得那只手是谁?”
“臣不敢妄测。”左丘焉情低头。
“是诸葛瑾渊。”孤独静愿淡淡道,“他故意让慕容柴明发现沈王氏,又让你介入,是想看看朕的反应。看看朕到底有多在意这个案子,又派了多少人在查。”
左丘焉情恍然:“所以沈王氏可能只是个饵?”
“未必。”孤独静愿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景疆域图前,“沈言平之死确有蹊跷,这是朕早就知道的。但诸葛瑾渊老谋深算,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他敢用沈王氏做饵,要么是确定她手中没有实质证据,要么...”
她转身,目光锐利:“要么就是有绝对的把握,无论朕查到什么,都动不了他分毫。”
左丘焉情心中一凛。朝堂之争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简单的对错是非,而是生死存亡的较量。诸葛瑾渊经营十年,党羽遍布朝野,军中也有他的人。若真逼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那接下来...”
“继续查。”孤独静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仅要查军粮案,还要查诸葛瑾渊这些年的所有动作。户部的账、兵部的调令、吏部的任免...朕要知道,这朝堂上下,到底有多少是他的人。”
“臣遵旨。”
左丘焉情退下后,孤独静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光清冷,照在宫墙琉璃瓦上,泛着幽蓝的光泽。
十年前,她以公主之身登基,满朝文武无一信服。是诸葛瑾渊第一个跪下称臣,助她稳住了局面。那时的他,还是个有抱负、有才干的能臣。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五年前,他儿子诸葛明死于边疆战事。从那以后,诸葛瑾渊就像变了个人,开始疯狂揽权,排除异己。有人说他是丧子之痛后的疯狂,有人说他本就野心勃勃。
孤独静愿不知道哪个说法是真的,她只知道:如今的诸葛瑾渊,已经成了大景朝最大的毒瘤。不除,国无宁日。
可怎么除?牵一发而动全身。朝中半数官员与他有牵连,军中将领也多受他恩惠。若贸然动手,只怕会引发朝局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