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茗啊,你跟了欧阳阮豪多少年?”诸葛瑾渊忽然问。
“八年。”叶峰茗低声道,“末将十六岁入伍,便跟着欧阳将军。”
“那他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叶峰茗的声音有些沙哑,“末将脸上的疤,是将军从死人堆里把我背出来时留下的。那次若不是将军,末将早已死在漠北。”
诸葛瑾渊点点头:“所以你做这个证,心里不好受。”
叶峰茗猛地抬头:“丞相,末将...”
“不必解释。”诸葛瑾渊摆摆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欧阳阮豪手握重兵,又与慕容柴明交好,若他日二人联手,这朝堂之上还有老夫立足之地吗?你如今做了这个证,便是立了大功。待此事了结,北疆大将军的位置,就是你的。”
叶峰茗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末将...明白。”
“明白就好。”诸葛瑾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里有五百两银票,你先拿着。另外,沈言平的妻子,你知道在哪里吧?”
叶峰茗接过信封,手有些抖:“在...在沈家旧宅,末将已派人看守。”
“不,不够安全。”诸葛瑾渊摇头,“慕容柴明那个莽夫,虽然头脑简单,但鼻子灵得很。他若查出沈妻是关键证人,定会前去救人。你即刻派人,将沈妻转移到城西别院,严加看管。”
“是。”
“记住,要活的。”诸葛瑾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手里若真有沈言平留下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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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峰茗离开丞相府时,天色已近黄昏。长安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盛世景象。可叶峰茗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骑上马,却没有立即去城西,而是调转马头,往城南方向去。
那里有一家小酒馆,是他和欧阳阮豪常去的地方。酒馆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兵,姓陈,曾在欧阳阮豪麾下当过火头军,后来受伤退伍,开了这家店。
“叶将军来了。”陈老板见到他,脸上露出笑容,“老位置?”
叶峰茗点点头,在角落的桌子坐下。陈老板端来一壶烧酒,两个杯子。
“欧阳将军...还没消息?”陈老板压低声音问。
叶峰茗摇摇头,给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酒很烈,灼得喉咙发痛。
“军中兄弟都不信将军会通敌。”陈老板在他对面坐下,“将军待兵如子,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这样的人,怎么会背叛大景?”
叶峰茗不说话,又倒了一杯。
“叶将军,你...”陈老板犹豫着,“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沈押运官的人,真的看到他...是被敌军所杀?”
酒杯在叶峰茗手中碎裂,鲜血混着酒水流了满手。
陈老板吓了一跳,赶紧拿布来包扎:“叶将军,你这是...”
“老陈,别问了。”叶峰茗声音沙哑,“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包扎完伤口,叶峰茗留下酒钱,起身离开。走出酒馆时,夕阳如血,将整条街道染成红色。他翻身上马,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城西别院关着沈妻,他该去那里布置守卫。可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八年前漠北那一战:漫天黄沙中,欧阳阮豪背着重伤的他,在箭雨中穿行。一支流箭射来,欧阳阮豪侧身挡住,箭头深深没入他的肩膀,鲜血染红了盔甲。
“将军,放下我吧...”十六岁的他哭着说。
“闭嘴。”欧阳阮豪的声音在风沙中依然坚定,“我带的兵,一个都不能少。”
那一幕像烙印般刻在叶峰茗心上。可如今,他却亲手将这位恩人送进了死牢。
“报!”一名亲兵策马而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将军,慕容柴明带着金吾卫,往沈家旧宅去了!”
叶峰茗脸色一变:“什么?”
“半个时辰前,慕容将军突然率兵包围了沈家旧宅,说要搜查通敌余孽。”亲兵气喘吁吁,“咱们的人不敢阻拦,现在宅子已经被金吾卫控制了。”
“沈妻呢?”
“还在宅中,但慕容将军的人守着,咱们的人进不去。”
叶峰茗握紧缰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慕容柴明是出了名的忠直武将,与欧阳阮豪是过命的交情。此次欧阳阮豪入狱,慕容柴明多次上书求情,都被诸葛瑾渊压了下来。如今他突然去沈家旧宅,绝不是偶然。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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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旧宅位于长安城东,是一座三进院落,虽不奢华,却也雅致。沈言平生前是个文官,好读书,院中种满了竹子。如今竹叶枯黄,满地萧索。
慕容柴明带着二十名金吾卫,将宅子围得水泄不通。他本人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面色阴沉。
“慕容将军。”叶峰茗走进院子,抱拳行礼,“不知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慕容柴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