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整个天谕城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那声音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又像是从天空中降临。城中的百姓纷纷惊醒,推窗望去,只见皇城方向升起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那光柱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内部有无数符文流转。它从皇城中心升起,直冲云霄,然后在极高的空中散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将整个天谕城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汇聚。街道上的石板缝隙中长出嫩绿的草芽,枯木逢春抽出新枝,甚至有一些年迈的老人感觉到身体里涌出久违的活力。
而光罩之外,四路叛军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无论他们用刀剑砍、用巨石砸、甚至用攻城锤撞击,那屏障都纹丝不动。更诡异的是,所有试图强行突破的士兵,都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力量迅速流失。
“天谕大阵...真的启动了...”东方梅天喃喃道,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这个阵法。这是中言皇朝开国皇帝留下的护国大阵,传说中以皇族血脉为引,以国运为基,一旦启动,可保皇城百日不破。但启动此阵的代价极大,历代国君中,只有三位在生死存亡关头动用过,而那三位...无不在事后不久便驾崩了。
子书莲雪疯了?她要用自己的命来换这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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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太极殿。
寅时三刻,百官陆续入朝。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殿外的侍卫格外多,且全都是生面孔。那些称病不朝的大臣,今日竟一个不落地全部到了,只是个个脸色苍白,有些人甚至腿都在发抖。
当子书莲雪出现在龙椅上时,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她今日穿的不是平日那身月白常服,而是一套正式的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不容侵犯的威严。
“诸位爱卿。”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今日早朝,只议一事——叛国。”
两个字,让殿中半数大臣膝盖一软。
子书莲雪没有看他们,而是继续道:“朕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这些日子睡不好觉。有些人,在等着看朕的笑话。还有些人...已经准备好了庆功酒,只等新君登基。”
她缓缓站起身,走下龙椅前的台阶:“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
她拍了拍手。
殿外,御林军押着十几人走进来。这些人有的身穿朝服,有的穿着便装,但无一例外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为首的,赫然是吏部尚书、兵部侍郎等朝廷重臣!
“这些人。”子书莲雪走到他们面前,一一指出,“私通叛贼东方梅天,意图弑君篡位。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她看向殿中百官:“你们中,还有他们的同党。是自己站出来,还是等朕点名?”
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呼吸后,一名年迈的官员颤抖着走出队列,扑通跪地:“老臣...老臣有罪!老臣受了东方梅天胁迫,曾向他透露过朝廷兵力部署...但老臣从未想过要害陛下啊!”
有人带头,立刻又有七八名官员出列跪地,痛哭流涕地忏悔。
子书莲雪静静地看着他们,等最后一人说完,才开口道:“还有吗?”
无人应答。
“好。”她点点头,“既然没有了,那朕便宣布几件事。”
她重新走上台阶,转身面向百官:“第一,所有参与叛乱者,按律当斩。但朕念及其中有些人确实受胁迫,且能主动认罪,可免死罪。吏部尚书等人,斩立决。其余主动认罪者,削去官职,流放三千里。”
跪地的官员们松了口气,虽然失去官职,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第二。”子书莲雪继续道,“东方梅天勾结天外天,祸乱朝纲,罪大恶极。朕已启动天谕大阵,将其叛军阻于城外。一个时辰后,朕将亲自出城,平定叛乱。”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陛下不可!”一名老臣急道,“您乃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境!请让老臣代陛下——”
“不必。”子书莲雪摆手打断,“这一战,必须朕亲自去。”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因为朕要让天下人知道,中言皇朝的国君,不是躲在深宫里的傀儡。朕的子民,由朕亲自来守护。”
那一刻,这位年轻女君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那不是武者的杀气,而是一种更深远、更沉重的力量——责任,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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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谕城外,北门。
天谕大阵的光罩在这里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子书莲雪从缺口中走出时,身后只跟着三个人:国师慕容玄,御林军统领秦岳,以及...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