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莲雪望着夜空中的星辰,缓缓道:“国师可知道,为什么中言皇朝历代国君,都需修习观星之术?”
“老臣不知。”
“因为星辰会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隐忍,什么时候该出手。”子书莲雪伸出手,指向北方天际一颗忽明忽暗的星,“那颗是紫微星,代表皇权。你看它现在晦暗不明,是因为被叛星所侵。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其内核光华未减,反而在积蓄力量。”
她又指向东方:“再看那颗,将星耀目,杀气冲天。那是东方梅天的命星。”她的手指缓缓移动,“但你看它周围,可有辅佐之星?”
慕容玄凝神细观,片刻后惊道:“将星孤立,众星远离...这是众叛亲离之兆!”
“正是。”子书莲雪收回手,“东方梅天自以为联合了朝中大臣,掌握了部分兵权,又有天外天为外援,便可一举成功。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她转过身,直视慕容玄的眼睛:“人心。”
“他许给那些大臣的,是高官厚禄,是权势地位。但他给不了的,是安心。”子书莲雪的语气平静如深潭,“跟随一个弑君篡位者,今日他可用你,明日便可杀你。这样的道理,那些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怎会不懂?”
慕容玄恍然大悟:“所以他们表面应和,实则观望!”
“不错。”子书莲雪点头,“东方梅天以为他掌控了局面,实际上,他掌控的只是一张随时会破的网。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最恰当的时机,轻轻一扯。”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名册,递给慕容玄:“这是参与叛乱的官员名单。红色名字者,是真心投靠东方梅天,必杀之。蓝色名字者,是骑墙观望,可敲打后留用。黑色名字者,是朕安插的暗桩。”
慕容玄接过名册,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了近百名官员,其中红色名字不足二十,蓝色名字约三十余,而黑色名字...竟有四十多人!
这意味着,整个叛乱集团中,有近一半是子书莲雪的人!
“陛下...这是何时布置的?”慕容玄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东方梅天以‘梅天公子’身份在江湖崭露头角时,朕便开始布局了。”子书莲雪的语气依旧平淡,“他以为他伪装得好,却不知他招募的每一个门客,结交的每一位官员,朕都了如指掌。”
她走到观星台边缘,俯瞰着沉睡中的皇城:“国师,你知道治国最难的什么吗?”
“老臣愚钝...”
“是平衡。”子书莲雪轻声道,“忠臣要用,奸臣也要用。忠臣可托付重任,奸臣可用来制衡。东方梅天这样的野心家,留着本是用来牵制朝中其他势力的棋子,可惜...”
她摇了摇头:“他跳出了棋盘,想当棋手。那便留不得了。”
慕容玄深深鞠躬:“陛下深谋远虑,老臣佩服。只是...城外那四路叛军,总计八万余人,若真打起来,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天谕城经不起战火啊。”
子书莲雪微微一笑:“所以,朕不打算让他们打进来。”
她举起手中的玉符,月光下,玉符内的流光转动得越来越快:“国师可愿助朕,启动‘天谕大阵’?”
慕容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君,看着她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绝,终于缓缓点头:“老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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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谕城内外,暗流涌动到了顶点。城西叛军暗桩已经集结了三百死士,准备在早朝时冲击宫门。城南兵器库虽然守卫暴毙,但里面真正重要的军械早已被转移,留下的不过是些陈旧装备。城北运河码头的浮尸被打捞上来后,仵作验尸发现,这些人并非被杀,而是...中毒身亡,且毒发时间惊人地一致。
这一切,都在某个精密的计划中有序进行。
东方梅天一夜未眠。他站在府邸最高处的阁楼上,望着皇城方向。天色将明未明,皇城内一片寂静,但这种寂静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城内应该已经出现骚乱,御林军应该已经调动,大臣府邸应该已经有人开始出逃...但什么都没有。整个天谕城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可怕。
“殿下!”谋士急匆匆跑上阁楼,脸色惨白,“不好了!我们安插在御林军中的内应全部失联!秦统领的府邸...人去楼空!”
东方梅天心中一沉:“四路大军呢?到哪儿了?”
“北路李将军已抵达城北三十里处,但...但他说遭遇不明阵法阻隔,大军难以前进!其他三路也传来类似消息!”
阵法阻隔?
东方梅天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天谕大阵!是皇城护国大阵!子书莲雪怎么可能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