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年,深秋。
乾坤皇朝北境军镇,镇北侯府内一片忙碌。丫鬟们端着热水在长廊间匆匆来去,产房外隐隐传来女子的痛呼声,让守在门外的几个男人坐立不安。
“这都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下来?”夏侯灏轩在庭院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怀柔身子本就柔弱,这……”
“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澹台弘毅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茶杯,指节泛白,“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急不得。”
话虽如此,但他每隔片刻就要抬头望一眼产房紧闭的门窗。
院中梧桐叶已黄了大半,秋风扫过,簌簌落下几片。上官文韬负手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棵老槐树上,看似镇定,实则右手拇指不停摩挲着左手腕上一枚玉镯——那是空言静临行前留给他的护身符。
司马玉宸从院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医者:“药王谷的孙长老请到了。”
那老医者朝众人微微颔首,也不多言,直接进了产房。过了一会儿,韩雪澜从房内出来,脸色略显疲惫,但眼中带着宽慰的笑意:“孙长老说怀柔妹妹胎位很正,只是头胎难免艰难些,性命无虞。”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几位爷也别都守在这儿了,用些饭食吧。”岑溪微从月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食盒的丫鬟,“我让厨房炖了参汤,大家先喝点暖暖身子。”
空言静也从另一侧走廊转出,手中提着个药箱:“孙长老让准备的保命丹,以备不时之需。”
四个男人相互看看,心中都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当年京城里招摇过市的四大纨绔,如今都成了各自皇朝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他们的红颜知己,也早已不是初见时那般疏离。
命运的奇妙,莫过于此。
日头西斜时,产房内终于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稳婆欣喜的声音穿透门板。
夏侯灏轩几乎是冲到了门前,却又突然停住脚步,手悬在半空不敢推开。门“吱呀”一声开了,韩雪澜抱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是个小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襁褓中,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合,发出细微的哼唧声。夏侯灏轩小心翼翼接过,手臂僵硬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我当爹了?”他声音发颤,眼眶突然就红了。
澹台弘毅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怎么这么丑?跟个小老头似的。”
“你懂什么!”夏侯灏轩立刻护犊子般侧过身,“新生儿都这样,过几天就好看了!”
上官文韬和司马玉宸也围了上来,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婴儿似乎感受到注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
“看!他在看我!”夏侯灏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明明是在看我。”澹台弘毅不服。
司马玉宸摇头失笑:“行了,让灏轩抱去给怀柔看看吧。”
产房内已经收拾妥当,江怀柔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颊边,却掩不住眼中温柔的光芒。见夏侯灏轩抱着孩子进来,她伸出手:“让我看看。”
夏侯灏轩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在她身边,自己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江怀柔摇摇头,指尖轻轻抚过婴儿的小脸:“想好名字了吗?”
“就叫夏侯宁吧。”夏侯灏轩柔声道,“愿他一生安宁,愿这天下早日安宁。”
江怀柔眼中泛起泪光,轻轻点头:“好,就叫宁儿。”
三日后,镇北侯府宴客厅。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中央是个三层的庆生糕——这是澹台弘毅按照现代记忆让厨子尝试做的,虽然不及后世精致,在这个时代已是稀罕物。
“来来来,满上满上!”澹台弘毅亲自执壶,给众人斟酒,“今天不醉不归!”
上官文韬端起酒杯,看向夏侯灏轩:“恭喜。”
两个字,简单却真挚。他们四人之间,早已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辞藻。
司马玉宸也举杯:“小家伙很精神,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我只愿他平安快乐就好。”夏侯灏轩笑着,一口饮尽杯中酒,眼中却有些湿润,“这一路走来……真像做梦一样。”
是啊,像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梦。
从穿越之初的迷茫与试探,到质子生涯的步步惊心,再到归国后的权谋厮杀,如今他们虽各自在皇朝站稳脚跟,但天下局势依然暗流汹涌。天外天的威胁如悬顶之剑,四君子的叛变让联盟岌岌可危,而他们自己,也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伤痕累累。
正因如此,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才显得格外珍贵——他是希望,是延续,是在这乱世中一点温暖的微光。
“话说回来,”澹台弘毅夹了块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