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剑皇朝京城鳞次栉比的屋檐染上一层暗金的薄暮。质子府内,西苑书房的门窗紧闭,烛火却在黄昏时分早早燃起,在窗纸上投下四道时而凝立、时而踱步的拉长人影。
上官文韬、司马玉宸、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方桌旁,桌上摊着四封形制各异、却同样烙有火漆密印的信函。火漆已被揭开,信纸上的字迹或遒劲、或娟秀、或凌厉、或沉稳,却无一例外地透着千里之外的沉重与急迫。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晌,夏侯灏轩抓起属于他的那封来自阳离皇朝的信,抖了抖纸张,试图用一贯的腔调打破沉闷:“我说,咱们这便宜爹娘……咳,是各位皇朝的国君陛下们,这是约好了还是怎么着?前后脚送信,内容还都跟猜谜似的。”他指着信上某处,“瞧瞧这句‘梧桐叶落,当归故土,然路途多豺狼,需慎择良伴,静待时机。’豺狼?静待时机?直接说‘儿子,有人想在你回来的路上宰了你,自己小心看着办’不就行了?文绉绉的,费劲。”
澹台弘毅拿起乾坤皇朝的信,指尖拂过印有慕容皇室徽记的暗纹纸张,眉头微锁:“我这封更绝。‘边境风急,鹰隼试翼。可徐徐图南,亦可暂栖他枝,待云开雾散。’图南?归国?他枝?留在剑皇朝?父皇这话,是让我自己选,但选了就得承担后果。边境风急……看来我那几位皇兄的‘马匪’生意,搞得父皇也很头疼,想让我这把不太安分的‘刀’回去,又怕我回去搅得更乱。”
司马玉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禁皇朝那封以素雅云纹纸书写的密函,眼神冷静得可怕:“慕容女君的信,看似温情,实则杀机暗藏。‘母体欠安,思子成疾。盼儿早归,然宫门深似海,归来前宜扫榻清尘。’母体欠安是假,朝局动荡是真。‘扫榻清尘’……是让我自己先想办法清理掉可能阻碍我归途、甚至在我归国后对我不利的障碍。这‘尘’,恐怕既包括朝内某些人,也包括路上可能遇到的‘意外’。”
上官文韬最后开口,声音低沉,目光停留在刀剑神域那封以玄色锦帛书写的信上,信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沙场独有的肃杀之气:“父王病体恐沉疴难起,兄(弟)殷勤侍药,然药石罔效。家业未稳,游子当归。然家门之外,窥伺者众,归途非坦途,宜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他顿了顿,“‘兄(弟)殷勤侍药’……这话里透着森然。父王可能已被软禁或架空。‘结硬寨,打呆仗’……是要我做好打硬仗、持久战的准备,不能冒进。”
四封信,四个皇朝,却传递出惊人相似的讯息:国内有变,需要他们这些质子回去,但回去的路乃至回去之后,都布满了荆棘与陷阱。
“这是催命符,也是机会。”司马玉宸总结道,将信纸轻轻放回桌面,“国内局势不稳,我们这些原本被放弃或边缘化的质子,突然有了被重新记起、乃至被赋予期望的价值。但这份价值,足以让那些已经占据优势的既得利益者——无论是国内的兄弟、权臣,还是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在我们踏上归途之前,就想要我们的命。”
夏侯灏轩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呻吟:“合着咱们在这是质子,回去了是棋子,路上是靶子?横竖都是个‘子’字辈,就没点自主权?”
“自主权是打出来的,不是谁给的。”上官文韬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空言静日前赠他的,触手温凉,“系统任务、江湖四君子、天外天的阴影、国内的暗流……所有线索都开始指向一个临界点。归国,或许是跳出剑皇朝这个明显牢笼,却又跳入另一个更大、更复杂棋局的关键一步。”
澹台弘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留在剑皇朝,看似暂时安全,实则是在女君南宫柳汐的眼皮底下,在四君子乃至更多未知势力的觊觎中温水煮青蛙。国内变故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也给了我们一个介入国内权力核心的切入点。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是颠覆性的。”
“所以,归,是必须归的。”司马玉宸接口,“问题在于,怎么归?何时归?单独走,还是……”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人。
“一起走目标太大,分开走力量太散。”上官文韬沉吟,“或许可以‘明分暗合’。表面上,我们各自准备,依照各自国君的暗示‘静待时机’或‘扫榻清尘’,甚至可能出发时间都不一样,制造我们已经分道扬镳、各自为战的假象。暗地里,保持紧密联系,共享情报,在一定区域内甚至可以相互策应。”
“我同意。”澹台弘毅点头,“我们四人的目的地不同,但离开剑皇朝疆域后的主要危险区域,很可能集中在几处交通要道、两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或者某些适合伏击的险峻地形。如果能提前预判,甚至布局反制……”
夏侯灏轩挠挠头:“道理我都懂,可‘扫榻清尘’怎么扫?咱们在各自国内那点根基,隔着千山万水,够得着吗?难不成靠系统?”
提到系统,四人精神微微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