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也叫诗?”
“夏侯公子果然...率性啊。”
夏侯灏轩却浑不在意,反而得意地环顾四周,举起酒壶又灌了一口:“怎么?不好吗?我这叫‘返璞归真’!”
“犯贱成功,引起全场哄笑。犯贱值+80。”——这声音只有他们四兄弟能听到的系统提示。
澹台弘毅强忍着笑,看着夏侯灏轩大摇大摆地坐回座位,还朝自己挤了挤眼。
经过这么一闹,场中气氛轻松了不少,但也少了几分严肃。接下来几人作的诗,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首“神作”的余韵中。
就在此时,陆子谦站了起来。
“方才夏侯公子以‘率真’取胜,学生不才,愿以一首《秋月》向诸位请教。”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玉镜悬空夜气清,银辉洒落满皇城。
楼台倒影琉璃碎,草木凝霜珍珠明。
万里河山同此色,千年兴废共秋声。
谁言圆缺皆天意?人道阴晴总系情。”
诗作一出,满座皆静。
这首诗不仅对仗工整、辞藻华丽,更重要的是将月色与历史兴衰、人情世故联系起来,意境顿时开阔了许多。与前面那些单纯写景抒怀的作品相比,高下立判。
片刻之后,掌声雷动。
“好诗!好一个‘千年兴废共秋声’!”
“陆公子大才!”
“此诗当为今夜魁首!”
连顾文渊都抚须赞叹:“陆公子此诗,情景交融,情理相生,确属佳作。”
陆子谦满脸得意,向四周拱手:“献丑了,献丑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澹台弘毅,挑衅意味十足。
澹台弘毅心中一动——时机到了。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袖。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注意到他了。大厅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毕竟,澹台弘毅的“诗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差。
连女宾区的岑溪微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记得这个质子,上次见面时对方试图用一些拙劣的艳诗讨好她,被她冷淡回绝。今夜,他又要出什么丑?
“系统提示:全场目光聚焦,装逼绝佳时机。建议宿主选择符合场景、能碾压对手的作品。”
澹台弘毅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无数诗句。写月的?写秋的?还是...
他抬眼望向窗外。今夜月明星稀,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人间。揽月阁外,隐约可见皇城轮廓,万家灯火。
此情此景,让他忽然想起那首千古绝唱。
“顾大人,诸位,”澹台弘毅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方才陆公子以《秋月》为题,意境深远,在下佩服。不过,月色秋光,除了兴废之叹、人情之思,是否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窗外明月上:“在下不才,也以月为题,作词一首,请诸位指教。”
词?
众人一愣。诗会上作词的少见,因为词牌格律严格,难度更大。而且澹台弘毅说要“指教”,这口气...
澹台弘毅已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上半阙吟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词...这意境...这辞藻...
顾文渊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放下。陆子谦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岑溪微睁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澹台弘毅没有停顿,继续吟出下半阙: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似乎还在梁间萦绕。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顾文渊猛地站起,手中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澹台弘毅,声音颤抖:“这...这首词...是你所作?”
澹台弘毅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即兴之作,让大人见笑了。”
“不可能!”陆子谦失声叫道,“你...你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词?!”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澹台弘毅?那个草包质子?能写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样的开篇?能写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样的哲理?能写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样的祝愿?
这简直是天方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