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沐松开东阳王的手,伸手盖在东阳王的眼睛上,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父王,您这一生,从年少时,便念着宫里的那个女人,到死,最想见的人,仍旧是她。您放心,答应让您见到他,儿子定会让您见到她。”
说完,他对酉金和府医道:“这一封血书,乃我父王亲笔所写,你们都看到了?”
酉金虽然是近身伺候东阳王的心腹管事,但他不同于春秀是王妃的陪嫁,一直未嫁,他已娶妻生子,妻子是厨房管事,儿子在世子身边伺候,全家都是东阳王府的奴才。
他虽跟王爷感情深厚,但也不及全家老小亲,王爷已是,以后这王府的主子就是世子。能不能渡过这一关,就看世子握着王爷亲笔写的这封血书了。
他哭着跪在地上,“奴才亲眼看到,奴才作证,这血书是王爷临终所写。”
府医也上有老下有小,跪在地上,“是,小人也作证,这血书是王爷临终所写。”
元沐点头,“宫里来请父王的人马上就到了,让人将宫里的人请来这里。”
酉金应是。
府医提醒,“世子,这血里带毒,您赶紧擦一擦手吧?”
元沐掏出帕子,擦干净手,然后躲开血迹,跪在地上,哀声痛哭起来,“父王……”
随着他一哭,屋内屋外的人顿时跪了一地,也齐齐哭了起来。
酉金吩咐的人跑到王妃的院子,听闻春秀姑姑下毒谋害王爷,院中伺候的人大惊,冲进屋子里禀告王妃,打开房门一看,王妃被绑在了椅子上,哭的泪流满面,伺候的人大惊失色,齐齐给王妃解绑,这才知道,春秀姑姑做了多么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事儿,竟然绑了王妃,独身一人去以给王爷以送汤的名义下毒谋害了王爷。
东阳王妃被人扶着站起身,听说前院出了大事儿了,她眼泪止不住,“春秀呢?春秀怎么样了?”
伺候的人说:“据说春秀姑姑毒杀王爷后,服毒自尽了。”
东阳王妃眼前一黑。
“王妃,王妃您挺住啊。”伺候的人大喊,“您得过去主持大局。”
“世子呢?”东阳王妃任由人扶着往外走,“快派人去知会世子。”
“世子已回来了,赶去了王爷的院子。”有人说。
东阳王妃听闻元沐赶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仍旧着急,“快,扶我过去。”
随着东阳王妃赶到东阳王的院子,宫里派人请王爷入朝的人也已到了东阳王府,进了东阳王的院子。
远远便听到,东阳王府哭声一片,黄真带着宫里来的人面面相觑。
见到东阳王妃由人扶着急急走来,黄真拱手见礼,“王妃,这府中发生了何事?”
东阳王妃哭红了眼睛,“我也不知,我那贴身婢女春秀,来给王爷送参汤,听说出事儿了。”
黄真怀疑,一个婢女出事儿了,没道理全府哭成一片,这好像是东阳王出事儿了。
他也顾不得多问:“咱家奉陛下和太皇太后之命,来请王爷上朝议事。”
东阳王妃胡乱地点头,“公公先进去见到王爷再说吧!”
黄真颔首。
两拨人一起匆匆进了东阳王的院子,又快步进了东阳王的屋子。
入眼处,春秀倒在地上,东阳王躺在床上,世子元沐与伺候的人跪了一地,床上床下都是血迹,大家都在哭。
尤其是世子元沐,哭的悲痛欲绝。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王爷他……他……”黄真也惊了,心想东阳王死了?真死了?一个惊马受伤,不至于吧?不是说伤势不重吗?怎么人就死了?
不会是假死吧?
他第一时间就怀疑。
不赖他心有怀疑,实在是今日早朝上,刚闹出明熙县主状告东阳王刺杀李少师,太皇太后请东阳王上朝问罪的事儿,这转眼,东阳王便死了。
这死的也太突然了,太凑巧了。
“王爷……死了?”东阳王妃似乎被惊住,她口中喊的是王爷,但第一时间奔向的却是躺在地上的春秀,她蹲下身,一把将她保住,哭道:“春秀,春秀……”
“世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儿?”黄真虽然知道东阳王与王妃感情不合,但也没想到,王妃看到王爷出事儿,第一时间奔向的是地上的一个老嬷嬷。
元沐回头,看到黄真带着宫里的人,他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悲痛地说:“黄公公,我父王他……他畏罪服毒了……”
黄真惊住,“这、这、王爷怎么会……”
他心想,不至于,东阳王真不至于。
虽然自古以来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实则实施起来,却是不可能的,天子永远是天子,庶民就是庶民,绝对不可能同罪。
以东阳王在宗室的地位,刺杀被拿住了活口,证人证词证据确凿,也顶多就是手里没了权利,东阳王府再不会是宗室里的一支独大,损失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