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疗养院时,已是午后。他推开307号房门,床上坐着一个瘦弱少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床头卡片写着:**佐藤健一,17岁,选择性缄默症,已三年未开口说话**。
陪护人员低声介绍:“他是‘白色房间’梦境的最后一批体验者之一。醒来后,他第一次主动写下一句话:‘我想说,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池上杉拉过椅子坐下,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那本《反派手记?第一卷》,翻到其中一页,轻声读道:
> “我曾因儿子出柜而把他赶出家门。”
> “我说‘我没有这样的孩子’。”
> “五年后我在精神病院见到他。”
> “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 “护士说,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推出家门那一刻。”
> “我跪在地上,一遍遍喊他名字。”
> “他转过头,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推不开**。”
> “如果你的孩子还在身边,请别等到他变成病人,才学会听他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少年的手指微微抽动,目光缓缓移向他。
池上杉合上书,轻声说:“你不用现在就说。我们可以先一起听别人说。等你想说了,我就在这里。”
少年眨了眨眼,泪水无声滑落。
三天后,池上杉再次前来,陪护人员激动地迎上来:“他说话了!昨天晚上,他指着窗外的雨,说了一句:‘它……在往上飞吗?’”
池上杉走进房间,少年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纸上涂画。他走过去,低头看??是一幅歪斜的图画:一个人站在高楼边缘,手中牵着一根线,线上挂着许多小小的瓶子,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句话。
“这是……?”他问。
少年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久未使用的门轴:
“那些……是我藏起来的话。”
“我一直怕说出来会伤人。”
“但现在……我想试试把它们放出去。”
池上杉蹲下身,与他平视:“那你愿意让我帮你寄一个吗?”
少年犹豫片刻,终于点头。
他们一起将一张写满字的纸卷好,塞进玻璃瓶,封口,贴上标签:**致所有不敢开口的人**。
第二天清晨,这座城市的十二个高点同时升起气球,每个气球下悬挂着数百个这样的瓶子。风一吹,绳索断裂,玻璃瓶如星辰坠落人间。
有人在公园长椅捡到它,打开阅读:
> “我恨我爸。”
> “但他做饭很好吃。”
> “我每次吃完都会哭。”
> “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伤害我的人。”
> “但我还是想回家吃饭。”
一位中年男人读完,立刻拨通了老家电话。
“爸……”他说,“今晚我回去吃饭。”
与此同时,全国三十七所中学同步举行了一场特殊考试,科目名为《真实》。试卷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七个问题:
1. 你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为什么?
2. 你有没有做过让自己羞耻的事?能否描述一件?
3. 你最讨厌谁?为什么?
4. 如果社会允许你说真话而不受惩罚,你会说什么?
5. 你曾经因为“正确”而伤害过别人吗?
6. 你现在最害怕失去什么?
7. 请写一句你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考试全程开放手机、可交头接耳、允许离场打电话或发信息。监考老师不巡视,只在一旁记录学生表情变化。
结果令人震惊:98%的学生完成了答卷,平均用时两小时十四分钟。许多人在第四个问题停下笔,伏案痛哭。
一份答卷被上传至网络,迅速传播:
> 4. 如果社会允许我说真话而不受惩罚,我会说:
> **“我不想考大学。”**
> “我爸妈为我付了百万补习费,亲戚都说我一定能上东大。”
> “可我真正想做的是开一家猫咖,每天和猫说话。”
>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幼稚。”
> “但这是我唯一感到快乐的事。”
当晚,东京某商业区出现快闪活动。五十名年轻人穿着统一T恤,胸前印着同一句话:“**我的梦想不值得尊敬吗?**” 他们站在街头,轮流对着摄像机说出自己的“错误理想”:
“我想当全职游戏玩家。”
“我想四十岁再结婚。”
“我想一辈子不生孩子。”
“我想去非洲做义工而不是进大企业。”
“我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