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最中央那座石碑上,刻着一行新出现的文字:
> “此处曾埋葬千万封无主之信。
> 今已悉数启程,归于应达之人。
> 此海不再需要名字。”
消息传开当天,世界各地的图书馆、邮局、学校纷纷自发组织“读信日”。人们走上街头,朗读那些未曾寄出的信件。火车站的广播系统被临时征用,播放陌生人投稿的情书;大学礼堂彻夜开放,供学生倾诉对逝去亲人的思念;甚至连监狱也参与其中,囚犯们写下忏悔与道歉,由志愿者代为诵读。
第六人之家成了这场运动的核心。
每天清晨,门前都会出现新的信件??不用投递,也不留署名,就像是风带来的。有的写在餐巾纸上,有的刻在木片上,还有的用口红涂在镜子背面。桃和雪奈轮流整理,将它们分类归档,录入“夜莺电台”的新栏目《听见你的声音》。
第十四天夜里,发生了一件谁也没预料到的事。
一个男孩出现在驿站门口,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洗旧的校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铁皮糖果盒。
他不说自己是谁,也不问这里是不是第六人之家,只是把盒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桃叫住他,“你不留下来说说吗?那里面是什么?”
男孩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们,声音很轻:
“是我妈妈写的信。她生病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写。她说如果她走了,就让我烧掉。可我没烧……我一直带着。”
他顿了顿,肩膀微微颤抖。
“昨天我梦见她了。她说:‘别怕,现在可以寄了。’”
说完,他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桃打开糖果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三十七封信,每一封都用橡皮筋捆好,封面写着不同的日期,从“第一天”到“第三十七天”。
她拆开第一封,只读了一句,眼泪就掉了下来:
> “亲爱的宝贝:
> 妈妈今天疼得很厉害,但我还是想给你写信。
> 我不知道你能长多高,喜欢什么颜色,会不会打篮球……
> 所以我决定,每天都写一封信,陪你走过未来的每一天。
> 等你长大,一年拆一封。
>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长大。”
三十分钟后,冬月璃音完成了频率编码,并通过共感阵列将这三十七封信转化为情感波段,定向发射至边界层。
两小时后,全球多个城市的监控系统捕捉到同一幕奇景:医院病房的监护仪在病人离世瞬间,自动打印出一句话:
> “妈妈说,她看你踢球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而在北极圈内的某座天文台,科学家记录到一次短暂却强烈的引力波动,持续时间恰好是**37分钟**,与信件数量完全对应。
池上杉在日记中写道:
> “原来最伟大的母爱,不是牺牲生命,
> 而是在明知无法见证未来时,
> 仍执意为那个未来写下问候。
> 她们不是预言家,却是最勇敢的时间旅人??
> 提前抵达孩子的明天,只为说一句:
> ‘我一直都在。’”
冬天再次来临前,“归途驿站”迎来第10万名访客。
那是一位年迈的妇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她不说来意,只请求能在樱树下坐一会儿。桃给她端来热茶,她捧着杯子,久久望着那棵树。
良久,她开口:“我丈夫死在越南战场。那年我才二十一岁。他们说他是英雄,可我不想要英雄……我只想他回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电报复印件,边角已经破损,文字模糊不清。
“这是我收到的最后一份通知。上面写着‘阵亡’两个字,再无其他。没有遗言,没有照片,没有骨灰……什么都没有。我就这样活了六十年,像个影子一样。”
她抬头看向桃,眼中含泪:
“但我一直给他写信。每年结婚纪念日,我都写一封,告诉他家里换了新冰箱,孙女生了女儿,樱花又开了……我把信烧在后院,想着也许风会带给他。”
桃静静地听着,然后起身走进屋内,拿出一台老式录音机。
“您愿意现在再念一遍吗?”她问,“也许这次,他能听见。”
老妇人颤抖着接过麦克风,一字一句,将六十年的思念倾吐而出。
录音结束时,整栋房子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突然,录音机自动倒带,播放键自行按下。
传出的不是她的声音。
是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带着久违的笑意:
> “阿幸,我收到了。
> 冰箱修好了吗?上次你说会漏水。
> 孙女一定很漂亮吧?像你一样。
>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