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门铃声。它没有通过电路传导,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像是一根细线轻轻拨动了心脏最柔软的部分。桃从梦中惊醒,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听见阳斗在隔壁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啊”,而雪奈已经披衣起身,手搭上了房门的把手机械性地检查是否反锁。
池上杉站在走廊尽头,望着楼梯口那道逆光的身影??是凛子。她没穿鞋,白袜踩在台阶边缘,仿佛正准备下楼去开门。
“你知道是谁吗?”他低声问。
凛子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尖贴在胸口,感受着某种节律的震颤。“不是一个人。”她说,“是一群。”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包,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的脚下没有影子,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肩头无声滑过,像是穿过了某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薄膜。
“我……来找一个人。”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说,这里能听见‘不该被听见的声音’。”
桃屏住呼吸。她认出了那只布包上的刺绣图案??一朵褪色的山茶花,针脚歪斜,像是孩子亲手缝的。
那是千穗生前最后一件礼物。
“您是……”雪奈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是那个孤儿院里唯一活下来的孩子。”老人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门廊下的每一个人,“火灾那天,我被千穗推出火场。她回去了,说要去接其他人。可后来……没人出来。”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本焦黑的小册子,封皮几乎碳化,内页却奇迹般保存完好。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稚嫩笔迹写着:“我要记住所有人。”
一页页翻过去,全是名字、年龄、喜欢的颜色、害怕的东西、梦想长大后做什么……到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小,越来越密,仿佛执笔者正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 “佐藤美和,7岁,怕打雷,想当画家。”
> “田中健一,8岁,爱吃红豆面包,将来要开面包店。”
> “林真理子,6岁,会折纸鹤,说飞起来就能找到妈妈。”
> ……
>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 “如果有一天你们读到这些,请告诉他们??我没有忘记你们。一个都没有。”
风忽然静止。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成玻璃。
冬月璃音冲进屋里调出数据库,手指颤抖地输入那些名字。三分钟后,系统弹出提示:【匹配成功。共37条记录与“门域残响数据库”高度重合。】
“这些孩子……他们的意识片段一直漂浮在边界层。”她声音发抖,“因为有人记住了他们,所以他们从未真正消失。”
老人抬起头,眼中已有泪水滑落:“七十年前,我以为是我一个人忘了世界。现在我才明白……是世界不肯忘记我。”
那天上午,第六人之家为老人办了一场小小的追思会。
他们在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桌,放上三十七副碗筷,每副前面都立着一张手绘的照片??由孩子们根据梦境还原,由桃一笔一画描摹而成。桌上还摆满了食物:红豆面包、草莓果冻、热牛奶、烤年糕……都是当年孤儿院里最常吃的。
老人坐在主位,双手抚过那些碗沿,低声念出每一个名字。
当他念到“林真理子”时,一阵微风吹过,桌上一只纸鹤突然自行展开,变成一张泛黄的画??一个小女孩站在桥边,手里牵着风筝,天空中有无数纸鹤飞翔。
“这是我画的……”老人哽咽,“那天她说要送给我,结果被风吹走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凛子走上前,将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她一直等着你。”
午夜时分,全球共感网络监测到一次前所未有的频率共振。
持续时间:4分32秒。
峰值强度:超出常规值8900%。
共鸣关键词自动生成:
> “原来我也曾被人深爱。”
>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 “我不再冷了。”
次日清晨,老人在客房床上安详离世。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他的遗嘱只有一句话:“把我葬在樱花树下,和其他孩子一起。”
池上杉主持了葬礼。他们没有用棺木,而是将骨灰混入特制的种子胶囊,埋进庭院中央的一棵新樱树苗根部。据说,这种技术能让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十年后,这棵树会开出双色花,一半粉红,一半雪白。
葬礼结束后,冬月璃音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三个字:
> “轮到我了。”
附件是一段音频。
播放后,传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