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白眼:“那你最好祈祷那地方有电,不然连暖气都烧不起来。”
笑声在房间里荡开,像秋日午后突然穿透云层的阳光。
***
三天后,镰仓。
那是一座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哥特式小教堂,尖顶斑驳,彩窗破碎,内部被改造成极简风格的创作空间。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摆在中央,墙边堆着几卷录音磁带与一台八十年代产的 reel-to-reel 录音机。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林,远处隐约可见海岸线。
他们住在教堂附属的牧师居所,两室一厅,木板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第一天晚上就断电了,两人靠着蜡烛吃了顿冷便当,然后并肩坐在壁炉前,听老式收音机里断断续续播放的爵士乐。
“你觉得人类为什么总想给感情一个结局?”冬月璃音忽然问。
“因为害怕不确定性。”池上杉拨弄着火堆,“我们宁愿接受一个坏结果,也不愿活在‘可能’之中。”
“可《autumn note》的主题,不就是接受‘没有结局’吗?”
“是啊。”他望着跳动的火焰,“所以我们不能让它变成另一个‘治愈系鸡汤’。它必须真实地展现那种割裂感??一边想放下,一边又舍不得;一边说服自己向前走,一边还在回头张望。”
她点点头,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我写了一段词,还没给你看过。”
他接过,借着烛光读了起来:
> **“车站广播念着陌生的名字,
> 我却以为是你回来了。
> 雨伞留在屋檐下,
> 像一句没说完的再见。
>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 对话框里的‘你好’打了又删。
> 原来最痛的不是失去,
> 是明明还爱着,却学会了装作不在乎。”**
他读完,久久未语。
最后只是轻轻将纸折好,放进胸前口袋:“这首,就叫《Station Light》吧。作为《autumn note》的第一篇章。”
她笑了:“你每次都这样,一句话也不多说,就把我的东西变成正式标题。”
“因为你的文字本身就带着旋律。”他低声说,“我只是负责把它从心里,搬到纸上。”
那一夜,他们在烛光下完成了第一版歌词框架。没有争吵,没有反复推翻,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因寒冷而交握取暖的手。
***
第七天,暴雨倾盆。
他们被困在室内整整一天。池上杉在钢琴前即兴弹奏一段旋律,冬月璃音则用便携录音设备捕捉环境音??雨敲铁皮屋顶的节奏、风吹松枝的呼啸、远处雷鸣的低频震动。
“这段可以做 intro。”她说,“比人工合成的更有质感。”
“嗯。”他停下演奏,“你说……如果我们把整首歌的录音,都放在自然环境中进行呢?比如,在真实的车站录人声,在雨中架设麦克风,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拍脚步声。”
“你会冷死的。”她笑。
“但我保证画面会美到让人哭。”他认真道,“观众不一定记得歌词,但他们一定会记得??那个女孩站在雨里的样子,像一幅永远不会干涸的画。”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太固执,太理想主义,太不懂妥协。可正是这种近乎愚蠢的坚持,才让《summertime》成为了奇迹。
“你知道吗?”她靠在窗边,“北村瑞希昨天发了条推特。”
“哦?”他挑眉。
“她说:‘有些人以为赢了一场战役就等于征服了战场。可真正的战争,永远发生在幕后。’”
池上杉冷笑一声:“她在警告我?”
“更像是……承认你是个值得警惕的对手。”冬月璃音望着他,“你要小心。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怕。”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因为她靠的是权力,而我靠的是人心。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首歌流泪,我就永远不会输。”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雨仍未停。
但某种比晴天更明亮的东西,正在他们之间悄然生长。
***
第十四天,归程。
他们带着三十七段原始录音、十一首备选歌词、一份完整的mV分镜脚本,以及一本写满批注的创作手记回到东京。
工作室全员已在等待。看到他们风尘仆仆的模样,森川桃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俩是不是在乡下私奔了?”
没人笑。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两人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上下级,也不是单纯的同事,而是一种更深的联结,像两棵树的根在地下悄然缠绕。
“开始吧。”池上杉将U盘插入主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