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为主，辅以大提琴低音铺陈。副歌部分加入童声合唱团，象征过去的自己在耳边低语。结尾处，所有乐器渐弱，只剩下一串短信提示音，然后归于寂静。”

    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

    最后，冬月璃音轻声说：“如果《summertime》是青春的开始，那这首就是青春的终结。”

    “没错。”池上杉望向窗外飘起的细雨，“我们都会长大，都会告别。但只要还记得那些未能成行的心动，就不算真正失去。”

    ***

    一周后的深夜，池上杉独自留在影音室修改demo。

    雨一直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如同mV构想中的背景音效。他已经连续工作十二小时，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却未曾减缓。突然，门被轻轻推开。

    是冬月璃音。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还没睡？”她把杯子放在桌角。

    “快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最后一段和弦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绕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频轨道，忽然伸手按下了空格键??音乐停止。

    “你有没有想过，”她低声说，“有时候最合适的旋律，其实是留白？”

    他回头看向她。

    灯光昏黄，她的脸庞柔和得像是画中人。

    “就像那天你在目黑川递给花梨的雪糕，其实不需要台词，也不需要解释。一个动作就够了。”她靠近一步，“也许这首歌的结尾，也不该有音乐。就让她站在雨中，看着邮箱关闭，然后转身离开。全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

    池上杉怔住了。

    许久，他缓缓笑了：“你说得对。我太执着于‘完成感’，反而忽略了真正的力量来自于‘未完成’。”

    他删除了最后一段编曲，仅保留环境音轨。

    刹那间，整首歌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哀伤，也不是治愈，而是一种平静的接纳??如同秋叶落地，无声无息，却自有重量。

    “谢谢你。”他轻声道。

    “不用谢。”她在他身旁坐下，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悄悄伸出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缠进自己的掌心。

    窗外，雨越下越大。

    屋内，音乐已停，心跳却愈发清晰。

    ***

    次日清晨，新demo提交审核。

    团队全员听完后，无人开口。直到平野吉田摘下耳机，哽咽着说了一句：“我把我妈电话号码删了之后都没哭得这么狠……”

    福井羽衣红着眼睛笑道：“这下完了，明年樱花季又要被你们这对创作者逼疯一批人。”

    池上杉没有回应玩笑，只是转头看向冬月璃音。

    她正低头记录反馈意见，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却藏着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场旅程还很长。

    但他们已经不再害怕冬天的到来。

    因为每一个秋天的故事，终将孕育下一个夏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