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穹顶的玻璃缝隙斜切而入，像一把金色的刀，剖开昨夜残留的寂静。场馆尚未开放，空旷的舞台在晨曦中泛着微光，仿佛沉睡巨兽缓缓睁开了眼。池上杉是第一个到的，他背着吉他包，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昨晚他几乎没睡，梦里全是十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灯光熄灭、人群哄笑、自己站在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而台下有个小女孩递来一颗柠檬糖，说：“哥哥别怕，我会陪你唱完。”
如今那颗糖早已融化在时间里，可那份温度，却在他胸口烧了整整十年。
他走上舞台，熟悉的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如同老友低语。他将吉他放在一旁，独自走到中央，站定，闭眼。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有他自己和这片曾见证过无数辉煌与崩塌的舞台。
他开始清唱。
> “乌云走了，太阳回来，
> 哥哥别怕，我会陪你唱完……”
稚嫩童声的记忆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是录音，而是他自己的声音，低沉却温柔地承接起那段未尽的旋律。当他唱到最后一个字时，眼角有些湿润。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又抢跑了。”千夏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好了一起来的。”
他回头，看见她们四个正站在舞台入口处，手里提着早餐袋，脸上有倦意，却掩不住光芒。二宫优子穿着浅灰风衣，发丝被晨风吹乱；凛子背着鼓棒包，走路还打着哈欠；璃音抱着乐谱夹，目光落在钢琴上，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试音。
“我只是……想先和这个舞台打个招呼。”池上杉笑了笑。
“它认得你。”二宫优子走上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五个人站在宇宙中央，脚下是地球，头顶是银河，而我们在唱歌。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一定是mV看多了。”千夏翻白眼，却还是把热咖啡递了过来。
他们围坐在舞台边缘，一边吃早餐一边低声讨论今天的流程。总决赛规则特殊：不再设评委打分，而是由现场万名观众实时投票，结合线上直播平台的互动数据，最终决定冠军归属。主题只有一个??“真实之声”。
“所以，”凛子咬着三明治含糊道，“我们不能演，不能炫技，只能掏心窝子。”
“那正好。”璃音抬头，眼神清澈，“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藏什么。”
上午十点，彩排正式开始。
他们重新走位，调试音响，反复打磨新加入的“人声河流”段落??那是由全校一百三十七名学生志愿者录制的合唱，将在副歌高潮时层层叠入，象征无数沉默灵魂的集体觉醒。录音导入系统后，第一遍播放时，全场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那声音并不完美，有人跑调，有人气息不稳，甚至能听出某个男生紧张到破音。可正是这份粗糙的真实，让整首歌像是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的藤蔓，缠绕着人心向上攀爬。
“就是这个。”池上杉低声说，“不要修音，不要剪辑，就这样保留。”
下午两点，媒体采访环节开始。
记者们挤满了后台走廊，长枪短炮对准这群一夜之间成为全国焦点的高中生。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
“你们认为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面对网络攻击，你们如何保持心态？”
“总决赛准备了什么特别内容？”
池上杉接过话筒，没有看提词卡，只是平静地说：“我们的优势，就是我们都曾失败过。我们不是天才，不是神童，也不是被命运偏爱的人。我们只是五个普通人，碰巧愿意在跌倒后继续往前走。如果这也能算优势，那我想说??请给每一个还在挣扎的人一点时间，一点耐心，一点相信。”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掌声。
采访结束后，工作人员悄悄告诉他们：“秋山静夫已经到了，这次他不仅坐在第七排正中，还带了笔记本，一直在记录什么。”
池上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知道，那位曾拒绝出席任何学生活动的传奇制作人，终于真正“听见”了他们。
傍晚六点，观众入场。
国立武道馆座无虚席，一万两千个座位全部售罄，连走廊都站满了人。有人举着“群青加油”的灯牌，有人穿着印有《听心》歌词的文化衫，更有不少年轻人戴着写有“我也曾退缩”的腕带，默默坐在人群中，像是等待一场救赎。
七点整，灯光渐暗。
开场前五分钟，五人最后一次聚在后台通道口。没有化妆师，没有经纪人，只有彼此。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奏时说了什么吗？”凛子忽然问。
“我说‘随便来点什么’。”千夏笑出声。
“然后璃音弹了个C大调音阶，我接了个即兴旋律，你俩愣了三秒才跟上。”池上杉望着她们，“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