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深陷关乎根本气运的西方棋局,无暇他顾,其表态之中,甚至可能隐含利用下界变数来微妙制衡或测试各方反应的深意;
准提性情大变,沉溺于本土生死斗,无心理会东方;
接引远走另立门户,自成一系,神国高悬,与东方井水不犯河水,或许正冷静旁观;
鸿钧合道,天道无情,运转不休……
诺大的天庭,看似统御三界,万仙来朝,实则外有王伦这般携人皇位格、身负未知传承的“人道变数”强势崛起,内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圣人目光深远布局各怀机心,他这个天帝,竟陷入了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孤立、尴尬与危机四伏的境地!
玉帝有些踉跄地摆驾回宫,回到那冰冷空旷的御座之上。
他望着殿下垂首屏息的仙官神将,望着这座象征三界至高权柄、此刻却格外寂寥的凌霄宝殿,一股巨大的无力与恐慌,如同从九幽最深处蔓延出的藤蔓,缓缓缠紧了他的心脏与神魂。
王伦……这个横空出世的人皇,这个屡次打破常规、甚至能斩断仙缘、重定星命的异数,已然成了他帝座之下最危险的一根毒刺。
更可怕的是,他竟找不到足以倚仗的外力,稳妥地拔除这根刺。
“难道……真的要朕亲自下场,调动那些连朕都需慎之又慎,方能请动的……上古禁忌之力?”
玉帝喃喃自语,声音低微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殿下群仙,包括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四大天师等重臣,皆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接口。
直接下场?禁忌之力?无论哪一条,都意味着难以估量的风险与代价,甚至可能彻底打破封神以来勉强维持的三界平衡。
见群臣噤声,玉帝意兴索然,挥手令其退下,独自返回御书房。
“陛下。”太白金星却悄然跟至,求见玉帝。
“李爱卿有何主意?”玉帝知其有秘奏,即屏退左右。
太白金星深深一躬,声音带着惯有的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陛下明鉴。那王伦能纠集妖蛇、敕封野神、布下逆阵,其麾下武松等人能觉醒前世、承载星力,乃至那白蛇能有千年道行,归根结底,皆是因人间尚有可供修行、可供逆反的天地灵气!若使人间灵气日益稀薄,直至……万法凋零,灵机断绝……”
他刻意顿了顿,任这可怕的念头在殿中弥漫,而后一字字道。
“届时,人间再无草木可成精,再无鸟兽可开智,更无凡人能凭修炼窥得长生、获得超凡之力!”
“一切奇术、阵法、法宝,皆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任那王伦有通天野心,有巧舌如簧,麾下无可用之‘奇’,仅凭凡铁俗夫,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的凡人王朝罢了,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终将湮灭于历史尘埃,如何能再撼动我巍巍天庭,煌煌天道?”
这番话,如同阴冷的毒液,渗入玉帝的心中。
断人间灵根,绝万法之源!这是何等狠绝、何等釜底抽薪之计!
一旦施行,意味着人间将彻底沦为“绝灵之地”,再无任何超凡可能,天庭对下界的统治将变得绝对而永恒,但三界将失去最重要的“变数”与“生机”,从此死水一潭。
玉帝目光剧烈闪烁,显然被这彻底之策触动。但他仍沉着开口:
“爱卿此议,关乎三界根本,非同小可。”
“昔年道祖与诸位圣人有言,天地灵气,循环往复,自有定数。天庭虽掌部分权柄,亦不可肆意断绝人间灵脉,否则恐遭天道反噬,亦有伤天和。更何况……”
他锁眉道出关键:“一百零八天罡地煞星斗大阵未成,星神未归,如何能大幅汲取人间灵气,而不引三界灵机紊乱?”
这是核心问题。
天庭并非不能影响下界灵气,但大规模、系统性的汲取,需要精密而强大的阵法作为“泵”和“滤网”,否则就是蛮干,可能先把自己搞崩溃。
原先设想由宋江等人来担纲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大阵,可惜在王伦的影响下,始终残缺。
“陛下,微臣觉得,我等不妨来个简化大阵!”太白金星拂尘轻挥,如勾阵图,“此简化大阵,可分三层。”
“其一,阵心——”他望向悬浮的昊天镜,“无需另寻堪比天罡地煞的阵眼,现成便有无上至宝:昊天镜。”
“此镜乃道祖亲赐,监察三界,沟通天道,本具吸纳、反射、储存浩瀚灵机之能!以其为阵心,足可稳定全局,统御灵流,更能借其监察之能,精准定位人间灵气丰沛之处。”
玉帝凝视昊天镜,默然不语。
“其二,阵眼——”金星续道,“何不反其道而行?不追求复刻需正统星神与命定之人配合的原阵,而是……主动引动、汇聚那些本就蕴含‘汲取’‘衰败’‘混乱’之力的‘妖星’!”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