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问。
“海底啊。”
“海底?你看的清海底?”
陈岁皱了眉头,言语中有些怀疑。
这家伙不是在犯什么癔症了?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能去过海底?而且薛昌言是个半瞎子啊。
“看得清啊,看得清。”
薛昌言坦然说,语气里又尽是失望,“你知道吗?我在这看了一个月,海洋深处居然都是些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方,那里的海兽也是长得奇怪又丑陋,奇形怪状,没一个好看的,什么龙宫,什么海底宝物,统统没有,只有一望无尽的沙子,就连珊瑚都没有……真没意思。”
“没意思就别看了啊。”
海心接上一句。
“不行,不行,那肉不能吃,吃了要遭报应,我这是要看看大海能不能给我什么启示,我相信,报应只是没来,并非未到。”
薛昌言的语气有些偏执顽固,他一边说着,又将眼睛瞪圆了去看。
四周的树叶跟着哗啦啦地响。
陈岁感到有些不对劲,绕到正面一瞧,却见此时这个老头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鼻子和耳朵,嘴巴上方,是密密麻麻十几颗眼珠。
眼珠突出,绷着红血丝朝着远方的海平线延伸。
“不对,不对,一定有报应,我要看的更清楚一点,要是能看的更清楚一点……”
他还在说着,声音却渐渐地低了下去。
眼神之中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陈岁感到头皮发麻,四周的叶子哗啦啦地又响了,陈岁这时扭头看去,才看到那些叶子的叶脉竟然像是眼球一样。
陈岁想了想,拉着海心在薛昌言的身边坐了下来,问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么?”
“知道,我应该是遭了报应了。”
薛昌言的语气满是平静,他知道,但是有着一股子坦然。
“你说这是报应?”
“没错,那肉不能吃,那是邪物,那是天外的东西,我们吃了一定会遭报应的。”
薛昌言将这句话的语意又说了一遍,言之凿凿。
陈岁再问其他的事情。
薛昌言倒是不回答了。
陈岁跟着他一起往远方的天际线看,却别说什么海水了,就连正常的海水都看不到。
待了一会,陈岁带着海心离开。
路上,不由有些思索。
“他们是吃了那种东西变成那样的东西的,这就是介绍里所说的实现愿望吧?”
海心说。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这个实现愿望的形式也如鉴定信息中所说一般,并非那么理想。”
陈岁点头。
好色的人变成了繁殖腺格外壮大的蜗牛,想要看清楚海底的薛昌言长出了许多眼睛。
“我们不会这样。我们没有愿望。”
海心说。
陈岁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些愁绪:“希望吧。”
随即,陈岁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看见的景象和怪物实在是令人掉san,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突然,陈岁身体一阵摇晃,海心跳上了陈岁的背。
两条白花花的腿缠着他的腰,语气带了几分轻松:
“你要是变成怪物要死了,给我留个孩子。”
陈岁原本满心的愁绪一下子破了功,“说啥呢?咱们死就一起死了。留孩子上阴间生吗?你也就体验一下造人过程了。”
“对,重在体验。”
海心戳了戳陈岁的脸。
陈岁忍不住笑了,心中的压力顿时卸去了大半,海心在身边,总是能让他感到轻松和踏实。
原本他以为这是命珠的能力,但现在发现,似乎并非如此。
“接下来,我打算去西边的那家寡妇家里看看,既然这些好色的,变成了蜗牛,那王广应该也不例外。”
陈岁这样想着,已经朝着村西边走去。
已经是傍晚。
站在寡妇家门口的时候,四周没有人,很是冷清。
寡妇的院子里传来一些低沉的声音,窸窸窣窣,咯吱咯吱,黏黏腻腻。
陈岁感觉不对劲。
和海心走到另一个角度,从这边,可以从窗户的一角往里看去。
但是从地面上,陈岁看到一些型号比较大的脚印。
朝着从侧窗的方向朝着寡妇家里赶去。
陈岁顿时就明白,这是王广的脚印,他回来了。
他没声张,挪动两步,悄悄地从窗户里面看去。
但见此时,一个畸形的高大影子正在屋里窝着身子忙活着什么,不时发出骨骼碎裂和咀嚼肉类的声音。
陈岁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逆血直冲眉头。
不对劲,出事了。
“走,我们回村子里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