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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远处,一道身着亲王常服(深紫绣金螭龙)、身姿挺拔的身影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正迎面缓步而来。阳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带着天生的尊贵与一丝刻意展现的从容。是永绥王皇甫洵。
他的目光几乎在瞬间就捕捉到了莫锦瑟!那双深邃的凤目中,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翻涌——有难以掩饰的惊艳(她穿着朝服的模样比三年前更添威严清绝),有刻骨铭心的愧疚(时雨的死是他无法推脱的因果),更有一种沉淀了三年、早已发酵成深烈执念的爱慕与痛惜。
看到她手腕在行动间于袖口若隐若现的淡粉伤疤时,皇甫洵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狰狞的痕迹,每一道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在那场悲剧中推波助澜的罪责,控诉着他这三年因权势野心而最终未能兑现的“弥补”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挥退了身旁的侍卫,独自一人迎上前去。脸上努力调整出一个带着温和、歉意与一丝不易察觉期盼的表情。
“锦瑟……”他声音低沉,带着久别重逢的慨叹与刻意放低的姿态,“你……回来了。”他甚至没有再用那遥远的“莫侍中”称呼,仿佛还试图抓住一丝往昔残存的情分。“这些年在南疆……受苦了。我……”
“臣莫锦瑟,参见永绥王殿下。”莫锦瑟在他开口的瞬间,已经停下了脚步。她没有给皇甫洵展现温情的机会,而是极其标准、刻板地垂首躬身,行了臣子之礼。动作流畅而冰冷,仿佛在按部就班完成一项规定流程。她抬起眼,那双寒潭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王爷,请慎言。臣下名讳,非亲王所宜唤。”
皇甫洵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那刻意营造的温情氛围被她一句冰冷的话语和一个标准的臣礼击得粉碎!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如同看待陌生官僚般的冷漠,三年来积压的复杂情感——愧疚、思念、不甘以及被她刻意忽视的屈辱——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锦瑟!”他猛地踏上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和痛苦,“你非要这般对我说话?我知道,当年时雨的事……是我……是我消息不灵,是我优柔寡断,未能及时察觉周菱歌那贱人的阴谋!是我……没能护住她!让你承受了剜心之痛!这三年来,我无一日不在悔恨!我……”
“王爷。”莫锦瑟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话语的间隙,“逝者已矣,多说无益。陈年旧事,何须再提?王爷若真对逝者心存歉意,自当好自为之,约束言行,勿使其蒙受生前羞辱。”她的话冰冷无情,字字诛心,将皇甫洵急于表达的情感彻底否定,甚至暗示他此刻的表态是在玷污莫时雨的名节。
皇甫洵被她这软硬不吃的冷漠彻底激怒!又被她话语中那无形的刀锋刺得生疼!他眼中的温情褪去,代之以被冒犯的阴沉与属于亲王骨子里的狠戾锋芒!
“好!好一个陈年旧事不必再提!”皇甫洵怒极反笑,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鹰隼,死死攫住她冰冷的眼,“那本王便不提旧事!只问当下!”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阴鸷的审视,“你蛰伏三年,得胜归来,摇身一变手握枢机。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替时雨报仇?向本王索命?”他刻意倾身,带着几分压迫感,“若你心中所求仍是一个周菱歌的人头……只要你开口!本王立刻便将她挫骨扬灰,尸首送来给你泄愤!”
他以为抛出了这个筹码——一个他过去未曾兑现、如今唾手可得的“诚意”,能让她有所松动,哪怕只是一丝情绪上的缝隙!
然而。
莫锦瑟的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那双寒潭般的眼眸甚至掠过一丝极其微渺的……嘲弄?像是在看一个终于亮出底牌的、幼稚的赌徒。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绽放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容毫无温度,如同冰层绽裂时的寒光,美得惊心动魄,也刺骨锥心。
“周菱歌?”她轻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在品味陌生名字的韵味,“她的命?”
她顿了顿,唇边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如同冰雕开出妖异的花。“我莫锦瑟三年前在兴庆宫说得不够清楚?”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从九幽地府吹出的寒风,清晰地送入皇甫洵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重量:“王爷……”“时至今日……”“我要的——”那双映着皇甫洵惊愕面孔的、冰冷的眸子,骤然迸射出足以焚毁一切的、实质般的、淬炼了三年血泪的杀意!“——是你的项上人头!”寂静的宫道上,这轻柔却如同雷霆般的宣判,炸响得令人灵魂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