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妃命妇们款步离席,在茵茵草地上俯身寻觅,欲寻得茎脉强韧之草叶、或是外形奇异的奇花异草,以角力或以珍稀相斗。“哎呀,快瞧!刘夫人这车前草叶子,又厚又韧,定是能赢!”“你那算什么,看我这根‘铁线草’,通体乌紫,柔韧异常!试试看?”“我这株才稀罕呢,叶子上天生有瑞兽暗纹,难得一见!”窦令仪也象征性地在旁看了看,神色间却隐有一丝心不在焉。池皇后则在众星捧月下坐在水亭之中,与几位尊贵太妃闲话家常。公孙漱玉则被几位年轻的女官和宫嫔簇拥着,她温婉浅笑,正举着一株开着罕见蓝色小花的奇草细细解说,姿态从容优雅。
莫锦瑟独自立于几株繁盛的石榴树旁,繁花似火,却难掩她眉宇间一丝极淡的忧色。那些方才取笑她的声音已经远去,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满宫喧嚣华彩,紧紧系在了那城西的普陀寺方向。璆璆的笑脸,晏如安睡的容颜,父亲和七弟在南疆浴血的景象,还有六妹莫时雨活泼的身影交织在一起……那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藤,越缠越紧。
莫锦瑟抬起手腕,指尖轻轻捻了捻腕上那根五彩长命缕,丝丝凉意沁入皮肤,却无法压下心头的焦灼。金玉满堂,笑语喧阗,珍馐遍陈,彩舟如画……这端阳盛宴的每一分华彩,此刻在她眼中都显得如此浮华喧嚣,如同一个巨大的华盖,却掩盖不了其下涌动的不祥预感。
父亲临行前凝重的嘱托、公孙漱玉看似完美无瑕的笑容、母亲身边那张空着的席位、以及那强烈的心悸……汇成一股无声的风暴在她心中卷动。
莫锦瑟的唇角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对悄然侍立在花树阴影后的贴身侍女碧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气音快速而清晰地吩咐道:
“快!立刻让宋武带一队精干护卫,骑快马,立刻去城西普陀寺!寻六小姐莫时雨!务必将她平安带回府中!若遇任何阻碍……一切但凭你处置!事不宜迟,速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与果决。
碧城眼神骤然一凛,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躬身低应:“是!奴婢明白!这便去!”她的身影如一道贴地的微风,瞬间没入浓密的树影花丛之中,悄然离开了这歌舞升平的宴会场。
莫锦瑟看着碧城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她转过身,面上重新浮起得体的淡雅浅笑,目光状似悠然地投向池水之上那几艘缓缓驶离的华丽彩舟。只是那宽大的袖袍之下,她的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端阳的风光再好,于她,此刻只剩下对妹妹莫时雨下落的无限牵挂。暗潮汹涌,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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