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般精确运转至最后时刻。严湛缩在角落,面无人色,此刻方知自己不过是滔天巨浪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文昭帝皇甫贤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刻刀,在柳思源尸体旁那份摊开的名单上缓慢移动。名单之上,触目惊心的不仅是那三个扭曲的标记(金莲、玄蜂、玉琮)——乐阳公主、永绥王皇甫洵、冀王皇甫凌!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朱砂描绘的、盘绕狰狞的“双头蛇”印记——池氏家族!再往后,是一枚笔触略显仓促潦草的泣血凤凰图案——长乐(清河郡主)!更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简化符号与名字,赫然关联着数位国公(如安国公李弼)、郡王(如定南郡王赵桓)的门下走卒或姻亲子弟!
而柳思源舌下取出的、带着皇家双龙盘云纹的千机引蜡丸残骸,更是将毒手直指那能触及宫廷最深处禁药的存在!
“孔希仁!池氏!长乐!乐阳……皇甫洵……皇甫凌……安国公……定南郡王……好啊!好啊!”文昭帝的声音已无震怒的咆哮,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仿佛凝结万载寒冰的森然。他念出每一个名字,都像在剥离自己心头的一片血肉。
孔希仁当年“鬻爵”之议,如同跗骨之蛆,在帝国阴暗中发酵膨胀!池皇后!他患难与共的发妻!纵然因洛阳案、长乐之事让他心冷如铁,但此刻她母家的徽记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舞弊核心名单上!这岂是简单的牵连?是无视他底线的疯狂攫取,还是她池玉蘅在绝境下的又一搏命之棋?!
长乐!那个已被剥去尊荣的女儿!名单上那泣血凤凰图,是她的不甘?是她的怨恨?还是她无脑涉入更深泥沼的愚蠢证明?这更如同尖刀剜心!而乐阳、皇甫洵、皇甫凌这些血脉至亲,连同安国公、定南郡王这等世袭勋贵……他们如同贪婪的硕鼠,在帝国最庄严的抡才大典上,啃噬着大晟的根基!
“这名单所涉之人,”文昭帝抬起眼,眼神如同淬毒的针,缓缓扫过侍立一旁的掌印大监王海,“太子太傅、中书令莫元昭知晓否?”“回陛下,”苏明躬身,声音平稳无波,“莫中书令正值巡阅江南河道,奉旨未归。然案发后消息已由六百里加急送出。另,春闱阅卷、审名,依旨由礼部尚书池翀总领,礼部侍郎莫云从协理。”莫元昭不在,莫云从在阅卷……文昭帝目光更深沉了一分。莫家是清流砥柱,莫元昭更是国之柱石。池翀是池皇后亲兄,池氏门阀魁首……这阅卷人选,如今看来,本身竟似一场讽刺!
“传旨,”文昭帝的声音如同刮过铁板的寒风:“一、召中书令莫元昭,即刻放下一切事务,火速回京!”“二、贡院春闱结束,所有答卷、名录,暂由中书省封存!未得朕与莫元昭共同谕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他直接绕过了池翀的阅卷权,将最终裁决权交予莫元昭!“三、命刑部尚书宋麟、大理寺卿裴正、御史中丞刘墉,联合彻查贡院案!赐‘御剑龙纹令’,遇阻可先斩后奏!给朕挖!把这魑魅魍魉构筑的毒巢,连根带土掘出来!尤其是‘千机引’自何宫何府流出?名单上所有印记背后之人,一个也不许放过!”“四、着皇城司指挥使顾承恩,率内卫密查宫内近三月‘千机引’出入档案!若有违禁,无论是谁宫苑,给朕封了!”“五、……”文昭帝的视线落在那双头蛇印记上,停顿了许久,眼中掠过极其复杂痛苦的神色,最终化为冰冷,“皇后身体不适,自今日起,凤印暂交德妃保管。无朕旨意,紫宸殿封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暂收凤印!封宫!这几乎等同软禁!王海心中一凛,深深垂下头:“奴才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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