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源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爆发出无边的恐惧,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名单上!他嘴唇剧烈翕动,似乎想供出某个惊天的名字。
“毒!大人!他口中有毒!”耿九猛然暴喝!如同闪电般出手,死死捏住柳思源的颌骨!
可终究迟了一步!柳思源眼神骤然涣散,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倒下去!七窍之中,诡异的暗紫色血液如同毒蛇蜿蜒爬出!他的舌头在口腔内似乎动了一下。
“快!撬开他的嘴!”宋麟厉喝。
耿九用刀柄用力撬开柳思源僵硬的嘴。灯光下,只见柳思源舌根深处,并非寻常的自毁毒药,而是卡着一个被精巧蜡丸包裹的微型密封药囊!药囊上赫然印着代表“皇家御用、贡品禁苑”的独特双龙盘云纹!而在药囊破裂处,残留着少许无色无味的粉末!
“是……是宫廷太医院严格管制的‘千机引’!无色无味,入水即化!一旦刺破蜡丸封口与空气接触,瞬间挥发为无形气体!吸入极少量便能引动气血逆冲,七窍流血而亡!”一旁识货的典狱吏失声惊呼!此毒非但极罕见,其获取之难,唯有最顶尖的皇室权贵才有此能力!结合蜡丸上的皇家印记,来源呼之欲出!
柳思源的灭口手段,直接指向了那盘踞在帝国权力最顶端的三座巨峰!
宋麟眼中厉色翻涌!柳思源不过是最关键的线头和传递者,是这张庞大暗网上一个暴露的点。他舌下蜡丸里的千机引来源,以及那张写满勾结信息和三家王爵标记符号的名单,就是指向幕后黑手最锋利的矛!这已经不仅仅是舞弊,而是勋贵集团挑战王权根基的死罪!他们妄图通过这种极端方式控制春闱,如同当年孔希仁提出的买卖官员案一样,将这帝国抡才大典,变成私相授受的肮脏交易场!而文昭帝最痛恨的,便是这种挖帝国根基、动摇国本的蠹虫!
宋麟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掠过角落里此刻真正因恐惧而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做戏的严湛。此獠或许与严家那点龌龊有关,但在今夜这场牵扯皇室内斗、勋贵倾轧的滔天漩涡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耿九!”宋麟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铁,蕴含着即将焚尽一切邪秽的怒火。“属下在!”“即刻将柳思源尸身、所有证物——名单、蜡丸、药粉、暗语纸条、香囊——封存!以最速递送陛下御前!同时呈送三司备案!”“是!”宋麟转身,面对这片死寂得令人窒息的考区,他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决绝:“春闱,继续!为期三日!一日未满,一刻不息!”“此非意外!而是魑魅魍魉精心炮制的乱国之谋!其目的,便是摧毁我朝根基,将圣上恩科变为私相授受、买卖功名之污浊交易!其行径,与数年前孔希仁妄言‘鬻爵’之恶毒如出一辙!此等奸佞败类,祸国之贼!天理难容,律法必诛!”他抬手,指向巍峨的皇宫方向:“本官以刑部尚书之职、以项上人头作保!必将此案彻查到底!无论涉案者何等身份,何等尊崇,触及国本者,定将其罪证昭告天下!拔其根!灭其种!扫净这朗朗乾坤下的尘埃蠹虫!”“所有在堂诸生,安心答卷!魍魉伎俩已被戮破!圣天子在上,法度昭昭!贡院之内,唯文章定乾坤!再有妄图效仿此獠、扰乱科场者……”宋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那几个捆缚于地的煽动者,以及所有在考舍中窥视的阴暗目光:“……杀!”
此令一出,再无喧哗!唯有沉重的呼吸与心脏狂跳之声弥漫。严湛在角落的阴影里蜷缩得更紧,脸色惨白如纸。柳思源恐怖的死状和宋麟那惊天的指控——直指孔希仁旧案、甚至可能掀翻亲王公主府邸——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卷入了一个何等可怕的炼狱漩涡!
宋麟回到监考中枢,立刻召来心腹:“秘奏陛下:贡院惊变,核心举子柳思源被以皇家禁药‘千机引’灭口,人赃并获!其所持名册隐含乐阳、永绥、冀王三家标记,疑涉大规模科场关节传递!其行事手法,与孔希仁旧日‘鬻爵’之议同源!臣请命彻查,必将背后之鬼魅魍魉,连根拔起!”
消息如同一道惊雷,通过密道连夜传入紫宸殿!
据闻,文昭帝当夜震怒,龙案被拍得粉碎!御书房灯火彻夜未熄!“孔希仁的鬼魂又爬回来了么?!还是说……是那些盘踞在国器之上的吸血蛀虫,终于忍不住要掏空我大晟的脊梁?!”愤怒的咆哮隐隐传出宫墙之外。买卖官员的旧伤疤被血淋淋地撕开,与这场精心策划、灭口证人的春闱舞弊案串联起来,点燃了帝王的滔天怒火。一场前所未有的、指向三位权势最为显赫的皇室宗亲及整个勋贵集团核心的雷霆风暴,已然在贡院的血腥和文昭帝的盛怒中,拉开了序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宋麟坐镇贡院,心潮却已飞至朝堂。柳思源的尸身与那惊世名单,由龙禁卫铁骑护送入宫,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贡院内死寂如坟,唯有宋麟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考棚,确保春闱在血腥阴影下仍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