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视为宋麟“污点”、派出“影子”劫掠未遂、昨日又被锐儿当作玩物调戏、被他肆意污蔑成“破鞋”、“勾引男人”、“惑乱宋麟”的哑巴女人……竟然是他一直畏惧的、试图利用莫名去针对的——莫大将军的亲生女儿?!宋麟的结发妻子?!陛下钦封的中书舍人?!平南王府的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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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荒谬感和比绝望更深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陈瑄的心脏!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被彻底抽干!难怪……难怪一点根脚都查不到!难怪她身边暗卫如林,重兵随行!难怪莫名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死人……原来从始至终,他陈家都在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笑话里蹦跶!他们像一群可悲的蚂蚁,试图撼动一座他们连仰望都未曾看清的巍峨高山,还自以为得计!他用尽最后的阴谋诡计,自以为抓到了宋麟的“致命把柄”,试图用来翻盘……没想到,这恰恰是砸向他们陈家的——毁灭巨锤!
“噗——!”一口压抑了太久、又腥又浓的黑血猛地从陈瑄口中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灰白色的囚衣!他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晃了几晃,砰地一声,重重地、面朝下栽倒在大堂冰冷的青砖之上!
“爹!”“老太爷!”陈佐和陈锐惊恐的叫声响起。几名衙役立刻上前查看。陈瑄并未昏厥,只是被这巨大的、自作自受的打击彻底击垮了意志。他被衙役粗暴地翻过来,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胸膛剧烈起伏,口中不断溢出鲜血,那浑浊绝望的眼睛死死瞪着大堂那绘着狰狞獬豸图案的藻井顶棚,如同一条濒死脱水的老鱼。半晌。在所有人或冰冷、或嘲弄、或恐惧的目光中。在儿子陈佐绝望的哭嚎、孙子陈锐的呻吟声中。陈瑄那双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用尽残存的力气,发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认…罪……”两个字,耗尽了陈瑄最后一丝生机。他认了!认下了那足以让他陈家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的狡辩与挣扎,只会显得他更为可笑和愚蠢!在世子妃身份这柄无形的、却重于万钧的权杖面前,他陈家已然罪孽满贯,无可辩驳!
宋麟与丁崇交换了一个眼神。丁崇微微颔首,随即正色道:“人犯陈瑄,供认勾结漕司、贪墨库银、祸乱民生等罪状!然其罪孽深重,恐有余党未尽!着即收押,详加勘问,追查幕后元凶!待证据详实,再行定夺!”“其余人犯,”宋麟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陈佐、陈锐、杨靖、周弘、王明远等,贪墨渎职、构陷上官、抗拒抓捕等诸罪并罚,证据确凿,供认不讳!即刻打入死牢,按大晟律严加议罪!待圣上御笔勾决!”
兵丁如狼似虎,拖起地上的、瘫软的、哭嚎的、昏厥的人犯。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当陈瑄被架起经过宋麟公案前时,他那双浑浊死寂的眼,几不可察地掠过宋麟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彻骨冰寒与最后一丝诡异怨毒的死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将某种秘密带入坟墓般的嘲弄。他似乎……并不完全绝望?宋麟的眼神微微一凝。
很快,大堂恢复了死寂。尘埃落定?不。那深藏于累累卷宗之下的线索——“陈佐能力平平,却稳居漕运转运使之位”、“陈家‘世袭罔替’丹书铁券”、“京城阁部某些人对此案格外‘关切’”……陈瑄那最后一丝眼神,如同烙印般留在宋麟心头。这洛阳漕运贪墨案,似乎刚刚掀开了一角帷幕。其牵扯之深,范围之广,恐怕远远超出了洛阳一地。那足以让陈瑄死守到最后一刻的幕后力量,如同潜藏在黑暗中的巨鳄,正缓缓地、无声地向着整个大晟朝廷,展露其深不见底的……森然獠牙。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冷的穿堂风,卷起地上一张散落的供词纸片,打着旋儿,飘向了长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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