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锦瑟靠在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里,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那剧烈的恶心感如退潮般缓缓平息,巨大的疲惫感随之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连日的吐纳不进和孕吐的折磨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在这份让她无比安心的温暖包裹下,她的呼吸渐渐由急促变得均匀悠长,眉头也舒展开来,竟就这么蜷在宋麟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那依赖的姿态,如同迷失在风暴中的小舟终于驶入了安全的港湾。
宋麟感受着她彻底放松下来的身体,听到那平稳的鼻息,心头那份焦灼才稍稍缓和。他维持着这个守护的姿势不敢动弹,生怕扰了她的清梦。他对着花嬷嬷和碧城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悄无声息地带上了房门。
阳光偏移,室内的光线渐渐柔和。宋麟低下头,凝视着莫锦瑟沉睡的侧颜。也许是刚才一番折腾耗费了力气,此刻她睡得格外沉,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垂落,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眼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之前的不适而毫无血色,嘴唇也有些干,微微嘟着,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设防的纯真感。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这份全身心的信赖和依赖,每一次都精准地戳中宋麟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同时又激起翻倍汹涌的保护欲。在朝堂翻云覆雨、在刑部铁面冷肃的他,只有在面对这个女子时,才会露出如此刻骨的柔情和无法言说的担忧。
过了许久,确认莫锦瑟睡得沉了,宋麟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调整了姿势。他没有离开,而是轻轻将她的身体在榻上放平,又小心地替她掖好被角,确保她不会着凉。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奉命前来的太医被承影领进了外厅。隔着纱帘,太医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为沉睡中的莫锦瑟请了平安脉。整个过程极其安静,太医的动作也放得极轻。
“世子爷,”太医诊脉完毕,压低声音对一旁静立的宋麟回禀,“世子妃脉象略浮滑,乃孕中常见之像,非为病脉。虽有孕吐呕逆之患,其力尚健,胎元稳固,并无大碍。孕吐一事,因人而异,有的一二月即安,有的则需延续数月。药石之力有时而穷,恐难速解。然正如府上嬷嬷所言,世子妃既已过三月之期,饮食上但随心意,毋需过分拘束。唯生冷寒凉及过于油腻刺激之物勿近,以免再伤胃腑。少食多餐,吐后再进些,无碍根本。此乃上策。”
听完太医详细的解释和与花嬷嬷一致的观点,宋麟一直紧蹙的眉头才算是真正松开了一些。但看着榻上熟睡中依旧难掩消瘦的妻子,那份沉沉的心疼依旧挥之不去。他挥挥手让太医退下,让所有人都退至外间,只留自己独守。
他重新坐回榻边的矮凳上,目光温柔地流连在莫锦瑟熟睡的脸上,仿佛要将这份脆弱的美好刻进心里。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一深一浅、彼此交织的呼吸声。窗外是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轻响,越发显得室内宁静安谧。夕阳的金辉斜斜地穿透窗棂,暖暖地洒在莫锦瑟半张脸上,给那苍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如同静谧的画卷。
宋麟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带着怜惜的温度,极轻、极缓地覆上莫锦瑟微微隆起的小腹。隔着薄薄的寝衣,他掌心的温暖小心翼翼地熨帖着那个孕育着他们血脉和未来的小小生命。
“小东西……”宋麟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无奈、警告和宠溺的复杂意味,“看到了?把你娘折腾成什么样了?嗯?”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目光却无比专注地落在莫锦瑟沉睡的脸庞上,语气里是满满的怜爱:“等你出来了,看爹怎么‘教训’你。”这话语虽带着恐吓,可那凝视着爱妻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收回手掌,不再言语,只是将莫锦瑟微凉的手轻轻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他俯下身,双臂再次极其轻柔地将那个熟睡的身影圈入自己怀里。他侧身躺卧在她身边,用自己坚实温暖的身躯为她筑起一道挡风遮雨的墙,让她能睡得更加安稳。
他低头,珍重地在莫锦瑟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那吻如同一片羽毛,带着大海般的深情与坚定不移的守护信念。“锦瑟……”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只有她能在这梦境边缘感知到的力量无声传递:“别怕……”“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窗外天色已近薄暮,暖橙色的晚霞透过窗棂,为室内涂抹上一层柔和的暖金。疏影阁中一片宁静,只有宋麟沉稳绵长的呼吸声在耳畔规律地起伏。
莫锦瑟在朦胧的暖意中幽幽转醒。意识如同初春的薄冰,缓慢苏醒。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紧贴着的、宽厚而温热的胸膛,还有腰间那只有力却又不失轻柔、将她牢牢圈固在怀中的手臂。熟悉的雪松冷冽气息混合着他独有的体温,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其中。这份沉甸甸的安全感和